熊佳紅著眼睛，大概還覺得不夠，抬手就要朝尹芊芊打下去。
尹芊芊眼神一凜，伸手一把捏住了熊佳的手，“做什么？”少女聲音清冷，那杯冷水沒讓她有絲毫狼狽感，甚至讓她顯得更加冷漠。
熊佳對上她的眼睛，整個人猛然就打了寒顫。
她小腿都在抖，雖然尹芊芊的長相并不可怕，可她還是覺得怕，那是從心底冒上來的懼意。
她身后的方曉見她說不出話來了，立刻沖上去幫自己的小姐妹開口，“是不是舉報的佳佳作弊！尹芊芊，你未免也太狠毒了，你非逼得佳佳去死了你才開心是吧？”
尹芊芊視線冷漠地掃過方曉，“誰跟你說的我去舉報她了？”
“有人都看到你去找教務處主任了！”方曉咬牙道。
吼完這句話，方曉也縮了縮脖子，尹芊芊現在的眼神太可怕了。
尹芊芊猛然將熊佳的手甩開，視線猶如裹上了一層寒霜，她將睫羽往下壓，視線里冷的出奇，“我去找教務處主任就是舉報她作弊了？我就不能舉報她一點別的什么嗎？”
“尹芊芊！”
“別那么大聲地叫我的名字。”尹芊芊語氣漠然，她將視線落到熊佳身上，“聽好了，我去找教務處主任，舉報的是你亂搞男女關系，跟什么作弊可沒什么關系，雖然我的確是知道你作弊。”
熊佳整個人都在發抖，尹芊芊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還不是她做的是什么？
她現在根本就是在避重就輕！
熊佳咬著唇，隔了幾秒之后大吼，“就因為徐若蘭她連自己的男朋友都守不住，所以你就這么搞我！尹芊芊，毀掉一個人你這么有成就感嗎！”
她被開除了，她這輩子都被毀了。
熊佳想到這一切，只覺得人生都是黑蒙蒙的，未來不會再有希望了，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尹芊芊。
尹芊芊將頭發往耳后別了別，眨了眨眼睛，“我毀掉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毀你了？還有，把搶別人男朋友當成是很自豪的一件事嗎？”
這邊徐若蘭也從后面沖過來了，她剛剛被卡在位置上，是直接翻桌子沖過來了。
徐若蘭看到尹芊芊腦袋上都在滴水，眼睛里陰郁的簡直要殺人。徐若蘭趕緊拿出紙巾給尹芊芊擦頭發，“芊芊，沒事吧？”
尹芊芊搖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徐若蘭幫尹芊芊擦了水，轉身就怒視熊佳，“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只是讓她嘗到一點痛苦而已，這些痛苦跟我的痛苦比起來，根本什么都不算！”熊佳咬牙切齒地吼。
徐若蘭深吸了口氣。
她告訴自己不要太暴力，畢竟不能在學校打架，可看到熊佳哭哭啼啼，嘴里還朝她跟尹芊芊嚷著你這個殺人兇手的時候，徐若蘭忍不住了。
“你把毛小五當個寶，不代表我也覺得他是寶！我才不會為了他跟個傻逼一樣，還跑去京都大學舉報你，你當我天天閑的嗎？”徐若蘭比熊佳高出了一截，這會兒看向熊佳的視線居高臨下，帶著沉重的威壓感，“你被舉報作弊，你不想想自己錯在哪里，偏偏要來找別人的麻煩，只有別人舉報你是錯，你作弊就是對的嗎？”
她覺得熊佳的腦子簡直秀逗了。
她都好多年沒見到過這樣清奇的傻逼了。
熊佳頭一回被徐若蘭壓制著罵，她整個人都懵了，反應了半天才找回一點神識。
旁邊的方曉扶住了熊佳，她揚著一張惡毒的嘴臉，開口道，“蘭蘭她本來就是第二名，她雖然作弊，但那也只做了一點點而已，你們至于把她這輩子都毀了嗎？毀了別人的人生，你們還沾沾自喜，你們怎么這么惡毒啊。”
尹芊芊正用紙巾擦著頭發，聽到這句話猛然抬起眼眸，一雙鷹隼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向正在點頭贊同方曉話的熊佳。
“你覺得作弊是什么行為？是寫悔過書，當眾讀一封檢討就可以被原諒，被當做無事發生了嗎？”尹芊芊將徐若蘭拉到自己身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跟熊佳面對面地站著，“你覺得你作弊被舉報了，別人的人生毀了，那因為你作弊而落選的人呢？你這個保送名額本來就是別人的，如果因為你作弊，讓別人錯失了名額，那會對他的人生造成什么影響？”
她深吸了口氣，在熊佳嘴唇囁嚅著剛想說話的時候，尹芊芊繼續開口，“你說你只作了一點點小弊，那你知道一分對于高考有多重要嗎？就一分，你可以將成百上千的人擠出去，更不要提什么十分，百分！那些距離重本線只差十分的人，不就是差你這道題嗎？”
居然敢用只做了很少的弊來為自己洗白，尹芊芊內心簡直對熊佳嘲諷到了極致。
她剛剛有一瞬間也覺得熊佳很慘，可現在她只覺得熊佳活該。她毀了別人的人生，說這是小事，別人毀了她的人生，就是心狠手辣，是惡毒了？
熊佳跟方曉當時就怔住了。
教室里的其他同學這時候紛紛點頭。
有些敢于發聲的同學直截了當地開口，“熊佳，如果你不作弊，保送名額就應該是尹全志的。你用不正當的手段搶別人的名額，本來就已經錯了，所以現在說你罪有應得都不為過。”
“是的。就算作弊的事真是尹芊芊舉報的，那我們都會覺得尹芊芊舉報的很好，因為你作弊本身就錯了。她說了真話，應該被表揚，而不應該就成為你的指責對象；你指責她，不如指責自己為什么要作弊。”
更多的同學站了起來。
尹芊芊聽到這句話心里猛然顫了一下，緊張的心情瞬間松懈下去。其實在熊佳沖進來說她舉報的時候，她一度覺得班上的這些孩子可能會孤立她了，畢竟這事跟打小報告似的。
可現在這些人卻為她說話。告訴她說真話沒什么不對。
尹芊芊在心底無奈地笑起來，感覺她這個老阿姨，還被這些小孩子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