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工作一年以上，就可以去申請乘坐飛艇了，但是需要買票，工作的時間越長，票價越便宜。”</br> 女鏢師解釋道：“當然，如果表現優異，這個時間也可以縮短。”</br> “我們知道了。”不少書生都暗自下定決定，接下來一定好好表現。</br> 金鋒計劃中的大學，如今還沒有動工，便把村外一座建好還沒來得及投入使用的小工廠騰出來，暫時安置這群書生。</br> 女鏢師帶著書生們走進小工廠，正好遇到方靈均從車間出來。</br> 女鏢師向兩人行了個禮，然后給書生們介紹：“這位是綿州來的方先生，也是金川師范大學的校長，以后將由他來負責為大家教學。”</br> “敢問先生可是七曲居士？”</br> 一個書生躬身問道。</br> “正是老朽。”方靈均撫著胡須回答。</br> “竟然真的是七曲居士方先生！”</br> 在場的書生幾乎都激動得嘴唇直哆嗦，紛紛躬身行禮。</br> 綠柳和小寧也趕緊跟著行了個蹲身禮。</br> 這便是金鋒親自跑到綿州去請方靈均的原因。</br> 他在川蜀文壇乃至整個大康文壇的地位都很高，而且擅長教學，讓他來當校長，幾乎沒有哪個書生敢不服氣。</br> 以后這些書生就是方靈均的學生，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書生們的行禮。</br> 等到書生們都直起身子，方靈均指了指空曠的車間：“去看看你們以后上課的教室吧。”</br> 如今車間已經被改造成了教室，前面掛著一塊大黑板，下邊放著一排排桌椅板凳。</br> “請問先生，這是水玉嗎？”</br> 有個書生指著車間窗戶問道。</br> 然后其他書生也注意到，左右兩側的墻壁窗戶，蒙的不是白紙，而是一塊塊白色透亮的玻璃。</br> “是的。”</br> 方靈均微微點頭。</br> “我的天啊，竟然用水玉來做窗戶？”</br> “怪不得這里如此明亮！”</br> “太奢侈了，真的太奢侈了！”</br> ……</br> 幾乎所有書生都驚嘆著瞪大眼睛。</br> 金川商會展銷水玉已經一年多了，很多書生都知道水玉的價值。</br> 在他們看來，水玉絕對屬于奢侈品。</br> 可是金鋒卻拿來做窗戶。</br> 這種感覺，就像前世有人拿鉆石來做窗戶差不多。</br> 在書生們看來，實在太奢侈了。</br> “金先生一直說孩子是大康的花骨朵，而你們就是讓花骨朵綻放，結出果實的園丁！”</br> 方靈均背著手說道：“為了給你們制造一個最好的學習環境，金先生專門制作一批水玉來做窗戶，現在你們明白金先生對你們的期望了吧？”</br> “明白了！”</br> “方先生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報答金先生的知遇之恩！”</br> 書生們紛紛開口保證。</br> 方靈均之所以帶書生們來教室，就是想看到這個結果。</br>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便沖著女鏢師點點頭：“帶他們去宿舍吧。”</br> “是！”女鏢師抱了抱拳，帶著書生們轉身。</br> “咦，還有兩個女娃娃？”</br> 之前綠柳和小寧一直站在后邊，加上個子不高，方靈均一直沒看到她們。</br> 現在女鏢師帶著隊伍離開，她們又落到了后邊。</br> 大康讀書人少，讀書的姑娘更少。</br> 就算有，也都是請老師去家里教，所以方靈均教了這么多年書，幾乎沒有遇到過女學生，不由覺得有些新鮮。</br> 聽到方靈均的話，綠柳帶著小寧停下腳步，轉身沖著方靈均行了一禮：“學生慕容柳（寧小寧），見過先生！”</br> 見過禮之后，兩人都低著頭，心里有些忐忑。</br> 她們很擔心方靈均不愿意留下她們。</br> “慕容柳？”方靈均目光閃爍：“你可認識柳泉河的慕容飛？”</br> “先生認識我家祖父？”綠柳瞪大眼睛。</br> “小時候我們曾經在一張桌子上讀了四年書，怎么會不認識呢？”</br> 方靈均眼中露出回憶之色，眼角出現一顆淚花：“剛才我還在想，慕容這個姓氏很少，還是廣元的，不會是故人之后吧，沒想到還真是。”</br> “晚輩慕容柳，見過方爺爺！”</br> 綠柳整理衣服，對著方靈均跪下，磕了一個頭。</br> “姑娘快起來。”方靈均拉起綠柳：“當年我知道你家里的事太晚了……”</br> 大康通訊落后，方靈均又是半隱居狀態，慕容家出事過去好幾年，他才得到消息。</br> 說到家里人，綠柳不由想起了童年，也想起了這些年受的委屈，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br> 方靈均活了大半輩子，非常清楚犯官家的女眷會是什么下場，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姑娘，你家里還有別人嗎？”</br> “沒了……”綠柳搖了搖頭：“爺爺和我爹、哥哥都被發配了，估計早已不在人世了，我娘和姐姐……也在教坊司自盡了……”</br> 說到這里，綠柳又一次跪了下來：“柳兒怯懦……茍活至今……玷污了爺爺的清名……”</br> “姑娘，不要這么說！”</br> 方靈均擦了擦眼角淚水，拉起綠柳：“好死不如賴活著，又不是你自己愿意去教坊司的，再說，你不是熬出來了嗎？</br> 你現在是慕容家的獨苗，以后可不敢胡思亂想，要好好的活著，替你爺爺，你爹你娘，你哥你姐，好好地活下去！”</br> “柳兒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跟著爺爺您學本事，以后好好教書！”</br> “如果有機會，還要好好報答金先生。”方靈均說道。</br> 他以前就知道金鋒做了很多好事，但是他的日子一直還能過得下去，并不能真正的感受百姓對金鋒的崇拜。</br> 現在遇到和他相關的事，他終于理解，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家要為金鋒供奉長生牌位了。</br> “爺爺放心，柳兒一定會的。”綠柳重重點頭：“如果不是金先生，柳兒永遠也掙不脫火海，也正是因為如此，柳兒才會厚顏報名參加學堂先生選拔，盡一點自己的綿薄之力，為先生做些事。”</br> “好孩子，”方靈均點點頭：“走吧，我帶你去見見拙荊，她也認識你爺爺奶奶，要是知道你還活著，肯定很高興。</br> 以后你們倆就住到我家里吧。”</br> 小玉本來從村里挑了一個姑娘來照顧他，但是被方靈均拒絕了，小玉便派飛艇把他妻子和家人也接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