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張涼已經打下渝關城，黨項也被慶懷擋在清水谷之外，吐蕃也剛剛經歷過內亂和丹珠的失敗，近期無力東進，大康周邊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br> 朝堂權貴經過九公主之前一番鎮壓，如今也消停起來。</br> 他們離開京城那么久了，權貴們都沒有任何動靜。</br> 這說明他們真的打怕了，不敢再跟九公主齜牙了。</br> 現在的大康，內憂外患暫時都被金鋒鎮壓了，只要九公主的新政繼續推行幾年，天下就算徹底安穩了下來。</br> 后方穩定，金鋒自然把目光看向了海外。</br> 相處這么久，九公主已經非常了解金鋒，聽到金鋒要去東海，便大概猜出了他怎么想的。</br> 笑著說道：“夫君想去就去唄，洪濤平做事效率實在太慢了，這么久了，船塢才修好。指望他造出能遠航的海船，還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呢。”</br> “不是洪濤平慢，他的船塢是根據我畫的圖紙改建過，需要加裝起重機才能運行，這不是起重機才做好嘛。”</br> 畢竟是自己物色的人選，聽到九公主這么說，金鋒還是要維護一下的。</br> “這次過去除了幫洪濤平把起重機裝上，還有一些造船的想法要跟他溝通一下。”金鋒說道：“你放心，我盡量在孩子出生前趕回來。”</br> “我明白。”九公主笑著躺到金鋒懷里：“什么時候走？”</br> “你要是沒其他事，我明早就和滿倉一起回去，然后和運送起重機的船隊一起出發。”金鋒說道：“我帶的人多些，也省得起重機再有什么閃失。”</br> “那也行，早去早回。”九公主點頭。</br>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金鋒問道。</br> “不用了，母妃說要給大舅守靈一個月，我在這里陪陪她，也正好在都江堰這邊看著點。”九公主搖頭。</br> “別這么拼命，注意點身子。”金鋒提醒道。</br> “知道了。”九公主笑著點頭。</br> 第二天一早蒙蒙亮，金鋒便帶著滿倉等人離開都江堰。</br> 這次沒帶著九公主，一行人全都快馬加鞭，以最快速度順著金牛古道趕回西河灣。</br> 滿倉在回來之前，已經飛鴿傳書讓人把新做的起重機送到了金川碼頭的貨船上，金鋒回村之后，只是匆匆和關曉柔見了一面，就繼續出發了。</br> 當天中午，一行人便從金川碼頭登船，順著嘉陵江漂流而下。</br> 一天后，船隊抵達渝州城，停靠在渝州碼頭。</br> 渝州便是金鋒前世的重慶，也是長江沿岸極為重要的城市，嘉陵江便由渝州城匯入長江主流。</br> 為了節省時間，從金川出發之后，船隊所有人吃住都在船上，包括金鋒。</br> 吃過晚飯后，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金鋒站在船頭欣賞著落日。</br> 落日的余暉中，一支騎兵隊越來越近。</br> “大劉，那是不是咱們的人？”金鋒問道。</br> “好像是咱們商會的旗子。”大劉手搭涼棚看向西方：“但是向西頂著光，看不太清。”</br> “不用看了，是咱們的旗子。”</br> 跟在兩人身后的北千尋瞇著眼睛說道。</br> “還真是咱們的人啊，”大劉轉頭看著金鋒：“先生告訴渝州這邊，咱們今天要路過了嗎？”</br> “沒有啊。”金鋒搖頭。</br> 他不是個注重排場的人，如果沒有必要，他一般不會驚動路過的商會。</br> “那他們怎么知道咱們在這里？”大劉問道。</br> “也有可能是來碼頭做其他事的。”金鋒推測。</br> 兩人聊著天，騎兵隊越來越近。</br> “先生，我看清了，的確是咱們商會的人。”大劉笑著說道：“商會的大掌柜來了。”</br> 金鋒也笑了起來。</br> 騎馬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唐小北。</br> “這位公子，要去哪里啊，能否搭小女一程？”</br> 唐小北笑瞇瞇地看著金鋒。</br> “趕緊上來！”</br> 不用金鋒說話，鏢師已經搭好了船板。</br> 唐小北帶著幾個助手、保鏢，登上貨船。</br> “你不是去西川了嗎，怎么又到渝州了？”金鋒好奇問道。</br> “西川的事情一天就辦好了，我想著好久沒去江南了，準備過去轉轉。”</br> 唐小北說道：“路過渝州城，就停下來看看這邊的新店怎么樣了。”</br> 渝州自古以來就是大城，也是各路商賈的聚集地之一，所以渝州一直是唐小北重點發展的城市。</br> 金川商會在這里的駐點比西川城還多一個，倉庫也比西川城更多更大。</br> 因為靠近嘉陵江，渝州城和金川的來往互動，比西川城也更多。</br> 金鋒麾下各工廠做出來的產品，很多都會從金川碼頭出發，送到渝州城碼頭的倉庫。</br> 比如食鹽、蜀布之類的，都裝滿了幾個倉庫。</br> 如果江南有人訂貨，渝州城這邊當天就可以發貨。</br> 金川商會的駐點便在距離碼頭不遠的地方，金鋒的船隊在碼頭停靠，很快被當地的鐘鳴小組發現，報告給了唐小北。</br> 在這里見到金鋒，唐小北也很意外：“相公，你不是在都江堰嗎，怎么跑渝州城了，還是從嘉陵江過來的？”</br> 都江堰靠近岷江，金鋒要來渝州城，順著岷江順流而下就行了，為何還要跑到嘉陵江坐船？</br> 唐小北實在想不通。</br> 金鋒只好把東海的事又說了一遍。</br> “洪濤平也夠倒霉的，盼了那么久，起重機好不容易弄好了，結果又被海盜弄沉到海底了。”</br> 唐小北想到洪濤平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那正好，我跟你一去東海看看吧。”</br> “你不是要去江南檢查工作嗎？”金鋒說道：“我這邊著急趕路，恐怕沒時間等你。”</br> “沒事，工作讓她們去檢查也行，我陪你去東海。”</br> 唐小北似笑非笑的看著金鋒：“這一來一回估計得幾個月呢，我得替曉柔姐姐看著你點，省得你回來的時候再帶一個。”</br> “你想去玩就直說，別拿曉柔做幌子。”金鋒斜著眼睛說道。</br> 唐小北吐了吐舌頭，挽著北千尋的胳膊進了船艙。</br> 去東海容易回來難，唐小北要去，一路上正好做個伴，金鋒自然不會攔著。</br>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蒙蒙亮，船隊便繼續出發。</br> 碼頭下游不遠處的一間民宅，一個面相兇狠的年輕人坐在窗戶下，兩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江面。</br> 看到金鋒的船隊出現，趕緊站了起來，敲了敲旁邊的房門：“趙先生，金鋒離開碼頭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