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檢閱？”</br> 陳佶皺眉問道。</br> “很簡單，秦統領帶了這么多禁軍過來，抽三百人出來，我讓涼哥也找三百女兵過來，雙方來一場實戰演習就行了。”</br> 金鋒提議道。</br> “實戰演習？”</br> 陳佶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br> “實戰演習就是雙方對抗演練，只不過使用的武器都是沒有開鋒的木質兵器。”九公主解釋道。</br> “這樣啊……”陳佶想了一下，轉頭看向秦鎮：“秦統領，你覺得呢？”</br> “這不好吧，”秦鎮一臉為難。</br> 禁軍可是守衛京城的精銳部隊，和一群姑娘打仗算怎么回事？</br> 打贏了別人會說你欺負姑娘，萬一打輸了更丟臉。</br> “有什么不好的？”九公主皺眉問道。</br> “這個……”秦鎮說道：“鎮遠軍有熱氣球還有手雷，根本沒有比試的必要嘛，她們坐在熱氣球上往下扔手雷就把我們全炸死了！”</br> “先生既然提出對戰，就不會使用熱氣球和手雷，而是常規的地面攻防戰！”九公主問道：“秦統領還有什么顧慮？”</br> “我……”</br> 秦鎮看到九公主一臉認真，便知道今天這一仗跑不掉了，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了。”</br> “既然沒有了，那秦統領就去安排人手吧！”</br> 九公主完全不給陳佶說話的機會，直接下令。</br> 秦鎮偷偷瞟了一眼陳佶，發現他微微點頭，只好去安排人手。</br> 金鋒也示意劉鐵去安排女兵。</br> “石都統，跟我走！”</br> 劉鐵作為鎮遠軍統帥，對于陳佶輕視女兵有些不滿，沒有去找其他人，直接跑到練習騎馬的地方，讓石凌云敲鑼集合女兵。</br> 等到女兵集合完畢，劉鐵示意石凌云訓話。</br> “姐妹們，禁軍統領看不起咱們女兵，說咱們女兵不行，金先生替你們打抱不平，決定跟禁軍來一場對抗賽，你們有沒有信心？”</br> 石凌云扯著嗓子怒吼。</br> 她是韓風的老婆，也是當初那批難民姑娘的領頭者，在鎮遠軍中威望極高。</br> 對于陳佶輕視女兵的行為，劉鐵只是不滿，但是石凌云作為那場災難的親身經歷者，當時就憋了一肚子火。</br> 陳佶是皇帝，她心里有火也得憋著，只能在訓話的時候把火氣撒出來。</br> 不過她好歹讀過書，知道為尊者諱，沒有直接說陳佶輕視女兵，而是拿秦鎮來背鍋。</br> 不過對于女兵來說，效果都是一樣的。</br> 鎮遠軍女兵全都是當初的俘虜營難民出身，當時很多姑娘都不想活了，抱著死了領撫恤的念頭參加鎮遠軍的。</br> 但是參加了鎮遠軍之后，女兵們的觀念漸漸發生了改變。</br> 金鋒和當初承諾的一樣，不光按時足額發放軍餉，而且完全沒有歧視她們，只要有本事，她們可以和男人一樣去競爭各種崗位。</br> 為了讓不識字的姑娘也有平等的機會，金鋒還在鎮遠軍里開辦了掃盲班。</br> 最近幾個月，越來越多的女兵開始在訓練之余，進入掃盲班學習識字。</br> 也有越來越多的女兵重新鼓起了對生活的信心，對金鋒也更加感激。</br> 但是這不代表著姑娘們忘記了當初的悲慘經歷，聽到石凌云說禁軍輕視她們，還因此小看金鋒，姑娘們全都跟石凌云一樣憤怒。</br> 石凌云話音一落，三百女兵便齊聲怒吼道：“戰！”</br> 陳佶站在不遠處，被姑娘們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直響，不由轉頭看了過去。</br> 此時后勤處已經把演習需要用到的裝備送了過來，隨著石凌云一聲令下，三百女兵拿起裝備，迅速列陣。</br> 不到一分鐘，女兵們便擺出了經典的箭矢陣型，嚴陣以待。</br> 反觀禁軍那邊，秦鎮連集合都還沒完成呢。</br> “如果是在戰場上，禁軍恐怕連列陣的機會都沒有了。”</br> 九公主無奈的嘆了口氣。</br> 哪怕是不懂軍陣的陳佶，也看出了女兵和禁軍的差距。</br> 秦鎮此時臉上也火辣辣的，連踢帶踹的，催促禁軍盡快列陣。</br> 好在禁軍平時訓練也很嚴格，沒有讓秦鎮丟臉太久，很快也列陣結束，擺出大康常見的方塊陣。</br> 金鋒見雙方都列陣完畢，便下令演練開始。</br> 女兵們心里都憋著火呢，看到金鋒下令的第一時間，就在石凌云的帶領下，主動向禁軍發起了猛烈沖鋒。</br> 其實很多禁軍都和陳佶一樣，發自心底的輕視女兵，更沒有想到女兵們敢主動發起進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br> 女兵們的箭矢陣型以石凌云為箭頭，義無反顧的扎入禁軍的方塊陣。</br> 最外面兩排女兵全都穿著黑甲，把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弓著腰頂住禁軍。</br> 她們都是從女兵中挑選出來的力量型選手，平均力量并不比男兵弱多少。</br> 在她們身后，女兵中的長矛手握著長矛刺向禁軍的面部和頸部。</br> 這些長矛都是木頭做的，沒有開鋒，刺不死人，但是矛尖和兩刃位置都涂了顏色，只要刺中就算對方陣亡。</br> 戰陣最中心部分的女兵，迅速端起手弩，對著禁軍飛快射擊。</br> 石凌云對于女兵的訓練非常有針對性，最外面那兩排女兵，全都是力量型選手，她們的主要訓練任務就是練習力氣。</br> 而長矛手的主要訓練任務則是練習捅刺。</br> 每一個長矛手，每天都至少要捅刺木樁數千下。</br> 練習的木樁也不是固定的，而是會前后左右搖晃的。</br> 捅刺的速度、強度、準度，也都有嚴格的考核標準。</br> 中心位置的弓箭手，每天訓練的主要內容就是射擊。</br> 不光要求射擊準度，還有射擊速度。</br> 女兵們心里憋著氣，出手都非常狠，而禁軍一方還有不少人依舊在顧忌女兵的性別，有些放不開手腳。</br> 交戰雙方一方士氣高漲，一方士氣低落，結果可想而知。</br> 女兵的箭矢陣型直接從禁軍殺了個對穿，把禁軍的方陣一分為二。</br> 就在陳佶以為女兵會調頭再殺回去的時候，誰知道石凌云竟然帶著女兵直奔秦鎮，赫然一副擒賊先擒王的架勢。</br> “我……”</br> 秦鎮此時很想罵人。</br> 以他的速度，如果想要跑的話，女兵們不可能追上他。</br> 但是他作為禁軍統領，皇帝還在旁邊看著呢，他往哪兒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