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出身武將世家，慶慕嵐現在已經意識到了熱氣球在軍事方面的優勢。</br> 不管用于強攻防守，熱氣球配上手雷都絕對是大殺器。</br> 最不濟，也能當做瞭望臺，觀察敵人的一舉一動。</br> 怪不得金鋒在出城的時候，反復強調讓她保密。</br> 這樣的大殺器，的確需要保密。</br> “老鷹不是第一天做這事，知道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br> 金鋒說道：“倒是你，整天沒心沒肺的，可別給我說漏嘴了。”</br> “先生放心，就是打死我都不會說。”</br> 慶慕嵐說道：“但是我和魏大人不說，獵人也不說，可是這么大一個布袋飄在天上，十幾里外都能看到，萬一泄露出去了，你可不要賴我。”</br> “你倒是提醒我了……”</br> 金鋒聞言，不由微微皺眉。</br> 老鷹平時訓練熱氣球飛行，都是找人跡罕至的地方。</br> 玉壘山周邊因為連年水患，也沒什么人。</br> 可是接下里，他們要去勘察的地方，這樣的地方不多了。</br> 對此，金鋒也沒有太好辦法。</br> “算了，以后盡量黎明時分勘察吧，如果實在不行，就登山觀察。”</br> 熱氣球是金鋒最大的底牌之一，不能輕易暴露。</br> 而且這次工程最主要的部分就是都江堰周邊，現在已經觀測清楚了，其他地方按照老辦法勘察就行。</br> 接下來的幾天，一行人又去勘察了周邊其他地方，然后才返回西川城。</br> “怎么回來這么快，勘察的如何？”</br> 九公主雖然沒有接觸過水利，卻知道這是個大工程，還以為兩人要勘察很久呢。</br> 結果幾天就回來了，這讓九公主有點兒懷疑魏大同是否認真勘察了。</br> “勘察結果都在這里！”</br> 魏大同從包裹里拿出厚厚一沓草紙，放在桌子上。</br> 草紙上畫著詳細的地形圖，哪些地方需要挖渠，哪些地方需要筑壩，都標注得清清楚楚。</br> 九公主仔細翻看了一陣地圖，緩緩說道：“勘察得很清楚嘛，幾天時間，你們怎么做到的？”</br> “我自然有辦法。”金鋒笑道：“至于什么辦法，你就別問了，我向你保證，這些堪輿圖都是真的，是我和魏大人實地勘察之后，一筆一劃畫出來的！”</br> “我可以證明。”慶慕嵐說道：“這幾天我們累廢了四匹馬！”</br> “辛苦了！”</br> 九公主沒有追問金鋒具體辦法，而是笑著看向魏大同。</br> “不辛苦，不辛苦！”</br> 魏大同趕緊擺手：“只要能為百姓謀條生路，下官就算和戰馬一樣累死都情愿！”</br> “那魏大人認為，勘察結果如何，先生說的辦法行得通嗎？”</br> “行得通倒是行得通，只是……”</br> “只是什么？”</br> “只是這個工程實在太大了，比我想象中還大得多！”</br> 魏大同拿過一張地圖，指著玉壘山的方向說道：“金先生不光要鑿穿玉壘山，修建一個寶……寶瓶口，先生，是這么叫的吧？”</br> “對，”金鋒點頭：“我準備把這一塊總體工程，叫做都江堰，除了寶瓶口，還有飛沙堰、分水魚嘴。”</br> 說完，拿出毛筆在地圖上寫上飛沙堰和分水魚嘴幾個字。</br> “殿下，金先生不光要修建都江堰，還要在玉壘山東邊修建人工溝渠，把通過寶瓶口流到玉壘山東邊的江水，引流到江安河、走馬河、柏條河和青白江。”</br> 魏大同指著地圖，找到幾條河的位置，只給九公主看。</br> “江安河、走馬河、柏條河都還好說，距離玉壘山不遠，但青白江就遠了，恐怕需要修建幾十里溝渠才行，這要動用的人力太多了！”</br> 魏大同皺眉說道。</br> “魏大人，你說錯了，我不光要修都江堰周圍，還有其他地方。”</br> 金鋒從書房架子上拿過一張新地圖：“這些用紅色標出來的地方，都要修！”</br> “這……這……”</br> 魏大同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br> 半天之后才平靜下來，盯著地圖看了一陣，不可思議說道：“先生，你同時修建這么多水渠，恐怕要大半個川蜀都動起來才行啊！”</br> 金鋒標注的水渠幾乎覆蓋了大半個四川盆地，加起來比都江堰一帶的工程大多了。</br> “魏大人，今年這個情況，不讓百姓們動起來，他們冬天吃什么？”</br> 九公主說道：“還是那句話，你只管看先生的計劃可行不可行，至于錢糧，本宮和先生會想辦法。”</br> 這次受災面積太大了，幾乎整個川蜀都在受災范圍。</br> 北部山區相對來說還好些，地形較高，雨水很快排到了東南方。</br> 而且山里有獵物和菌類，實在不行，能啃的樹根也多一些。</br> 最嚴重的還是川蜀中南部的盆地，百姓幾乎都靠種糧為生，沒有糧食只能餓著。</br> 冬天才過了一小半，如果沒有救濟，天知道會餓死多少人。</br> 不光要修水渠，金鋒還要在北部山區修路。</br> 總之，就是能動用多少人，就動用多少人。</br> “下官看看。”</br> 魏大同聞言，拿起新地圖。</br> 新地圖標注都是水渠，都是修建在平整地帶，主要作用是貫穿鏈接各地的水脈，只是施工量比較大，沒有什么施工難度和關卡。</br> 魏大同很快就看完了，微微點頭說道：“可行。”</br> “那就修！”</br> 九公主拍了一下桌子，做出決定。</br> 興修水利的好處太多了，遇到洪澇的時候可以泄洪防澇，平時也可以蓄水，遇到干旱季節，蓄積起來的江水就可以用來灌溉田地。</br> 其實這個計劃，她和金鋒之前就討論過，找魏大同來，不過是再確認一遍而已。</br> 金鋒和魏大同在勘察都江堰水域，九公主和慶鑫堯也沒閑著。</br> 此時權貴們的糧食已經全都到了九公主的手里，這幾天時間，糧食已經以西川城為中心，運送到周邊各地。</br> 隨行的鏢師、商會和錢莊伙計，也全都做好了準備，得到九公主的命令，立刻行動起來。</br> 之前餓殍遍野的西川城周邊，在短短幾天時間里，突然煥發了無限生機。</br> 到處可以見到各種工地。</br> 有給金鋒建造磚窯的，有修路架橋的，也有修建水渠的。</br> 川蜀百姓最能吃苦耐勞，他們不怕臟，不怕累，就怕吃不飽。</br> 不用鏢師監工，百姓們都非常自覺，生怕鏢師嫌棄他們偷懶，趕他們走。</br> 對于愿意賒欠給他們糧食，只收取極低利息的金鋒，也發自內心的感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