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留洋也太無能了，金鋒都不在金川，堂堂縣令竟然連一個村子都收拾不了！”</br> 依舊是徐胖子第一個破口大罵。</br> “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蔡留洋。”</br> 山羊胡無奈說道：“畢竟金川是慶懷的封地，又是金鋒的老巢，蔡留洋去金川的時間還是太短了，恐怕連縣衙都還沒掌控，做事自然力不從心。”</br> 其實山羊胡對蔡留洋的作為也非常不滿，但是背后支持蔡留洋的家族，也是他的支持者，雙方算是同一陣營，山羊胡只能盡量幫蔡留洋說話。</br>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br> 之前權貴們都覺得謝喜光無能，現在有了蔡留洋襯托，立馬顯得謝喜光能力很強了。</br> 謝家人自然不會放棄機會，當即開始拱火。</br> “說一百圈，還是蔡留洋沒用。我三哥和他一起去的，還要掌管一個郡城，不照樣把金鋒的鏢局和金川趕出了廣元城？”</br> “事已至此，現在再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們趕緊想想辦法吧！”</br> 坐在首位的大太監拍著桌子說道：“咱家得到消息，五支鎮遠軍又全部突然轉向了，隨時可能再次動手，你們再吵幾天，糧食被搶了可別怪咱家沒有提醒！”</br> 在鎮遠軍第一次出手剿匪之后，權貴們就馬上命令鎮遠軍前進路線上的土匪帶著糧食搬家。</br> 時間匆忙，臨時找糧倉已經不可能，只能讓每個土匪盡量攜帶一些。</br> 有車子的用車子拉，沒有車子的只能用肩膀扛。</br> 害怕聚堆依舊會被鎮遠軍圍剿，各個大當家就讓土匪們化整為零，帶著糧食分散逃進山里，躲避鎮遠軍。</br> 可是張涼剿匪的經驗實在太豐富了，早就猜到他們會這么做。</br> 行軍兩天之后突然轉向，然后全速趕路，突襲了另外幾伙不在回程路線上的土匪老巢。</br> 這些土匪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鎮遠軍連根拔起。</br> 權貴們一邊怒罵張涼，一邊命令之前逃跑的土匪帶著糧食返回老巢。</br> 最近整個川蜀的糧價一直在攀升，他們很擔心土匪會帶著糧食逃跑。</br> 他們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br> 不少土匪帶著糧食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br> 最少的一伙土匪，也丟失了近一成的糧食，最多的一伙土匪，直接損失了三成多。</br> 權貴們得知之后，氣得直跳腳。</br> 可是更讓他們憤怒的是，張涼竟然又殺了個回馬槍。</br> 那些剛剛逃回來的土匪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就被鎮遠軍干掉了。</br> 權貴們嘗試過派人去找張涼談判，可是張涼根本不搭理他們。</br> 金鋒跟他說過，軍人的天職是戰斗，不能退縮，也不要權衡利弊，一切以完成戰略目標為最重。</br> 更不能妥協退縮。</br> 因為妥協過一次，就會妥協第二次。</br> 那次的談話，張涼一直記在心里。</br> 他知道，如果金鋒在這里，肯定也不會讓他妥協的。</br> 而且他相信唐冬冬，也相信鄭方，相信他們能守住西河灣。</br> 所以，張涼對于權貴們的警告毫不理會，完全按照自己的計劃繼續剿匪。</br> 權貴們沒有辦法，才讓謝喜光和蔡留洋去找茬。</br> 可是倆人的計劃都失敗了。</br> 在場的權貴共有好幾家，哪怕在京城都能攪動風云，可是此時對于一個男爵，對于一個小山村，竟然產生了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br> “各位剛才不是吵得挺熱鬧嗎，怎么又不說話了？”</br> 坐在首位的大太監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山羊胡：“周大人，你可有良策？”</br> “公公，金鋒的生意都光明正大，各種手續也都完整，實在挑不出大毛病。”</br> 山羊胡無奈說道：“總不能直接派人去打金川吧？”</br> 這就是金鋒建立法務部的好處，提前規避了絕大多數漏洞。</br> 謝喜光和蔡留洋找茬，也是雞蛋里挑骨頭而已，輕易就被關曉柔應付過去。</br> 一眾權貴聽到山羊胡這么說，紛紛沉默了。</br> 唯獨一個站在徐胖子身后的瘦高中年人露出思索之色。</br> 片刻之后，俯下身子趴在徐胖子耳邊，小聲說著什么。</br> 徐胖子的表情剛開始還很正常，但是越聽眼睛越亮。</br> 最后直接一拍桌子，大聲說道：“陳師爺，你這個辦法太妙了！”</br> 其他權貴都被徐胖子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br> “徐大人，你可是有了對策？”大太監開口問道。</br> 徐胖子很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洋洋得意道：“我覺得周大人剛才說的不對，咱們為什么不能派人去打金川？”</br> “徐胖子你瘋了嗎？”謝家人撇嘴說道：“無緣無故的去打金川，都不用九公主回來，鎮遠軍直接滅了你，陛下都沒話說。”</br> “姓謝的你聽人說話，聽清楚點行不行？”</br> 徐胖子說道：“我只是說派人去打金川，卻不是說派兵去打！”</br> “不派兵你還能派什么，難不成你還能讓土匪去打？”</br> 謝家人不屑的瞥了徐胖子一眼。</br> “為什么不能？”徐胖子說道：“金鋒秋天的時候，派張涼帶人把整個廣元的土匪剿了一遍，你說廣元周邊的土匪恨不恨金鋒？</br> 鎮遠軍如今又瘋了一樣剿匪，你說西川到廣元這一路上的土匪怕不怕？</br> 咱們再答應一些好處，你說他們愿不愿意去打西河灣？”</br> 聽到徐胖子這么說，權貴們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br> 對啊，他們不能直接派兵去打西河灣，但是土匪可以啊。</br> 反正土匪本來就是亡命之徒，只要愿意給好處，就算讓他們造反都沒問題。</br> 打完之后一哄而散，九公主也沒辦法。</br> 想到這里，權貴們的眼睛也越來越亮。</br> “我覺得徐大人這個辦法可行！”</br> “附議！”</br> “附議！”</br> 權貴們紛紛表態。</br> “既然大家都愿意，那就暫時這么定了。”</br> 大太監也微微點頭：“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務必要好好合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之后再動手，切不可再和謝喜光、蔡留洋一樣無功而返，徒增笑話！”</br> “對，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就要把金鋒連根拔起！”徐胖子趕緊點頭。</br> “徐大人，我看你身后這個師爺頗為機智，之前怎么沒見過？”</br> 大太監剛才就注意到了徐胖子身后的瘦高個，好奇問道。</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