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和猴子特意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才開始發動攻擊。</br> 打到現在，天色已經擦黑。</br> 雖然依舊不是使用閃光彈的最佳時機，卻總比沒有強。</br> 大壯和猴子喊完，身后早就準備好的女鏢師，立馬調整便攜式投石車的方向，砸下扳機。</br> 嗖嗖嗖！</br> 一枚枚閃光彈分散著落入吐蕃陣營中。</br> 鏢師們早就有了經驗，馬上閉上眼睛，還抬起胳膊遮擋。</br> 下一秒，閃光彈就落入人群。</br> 吐蕃人還以為投擲的是石頭，紛紛舉起盾牌格擋。</br> 可是砸過來的并不是石塊，而是一個個竹筒，竹筒上還有個火繩，已經燒到了根部。</br> 吐蕃人好奇地盯著地上的竹筒，納悶不已。</br> 正打仗呢，大康人朝我們扔竹筒干什么？</br> 下一秒就覺得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到了。</br> 再勇猛的漢子，突然失明也會慌亂。</br> 很多人還會失去平衡感。</br> 吐蕃隊伍立刻陷入一邊混亂。</br> “殺！”</br> 猴子和大壯同時下達攻擊命令。</br> 女鏢師一邊往前沖，一邊射擊。</br> 因為材料有限，金鋒制作的閃光彈威力不算太強，效果也沒有前世的閃光彈那么好。</br> 他們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盡量多地擊殺敵人。</br> 桑吉由于站在山頂，受閃光彈影響較小，此時已經恢復了視力。</br> 看到自己的部下不斷被射殺，著急怒吼道：“大康人在放箭，把盾牌舉起來！”</br> 他的提示還是挺有用的，聽到的吐蕃士兵都把盾牌舉起。</br> 可惜不少吐蕃士兵都失去了方向感，盾牌舉起來了，后背卻朝著鏢師。</br> 等猴子他們沖到吐蕃人面前，吐蕃方面光是死在女兵弩弓下的人，就超過了三百。</br> 而且此時閃光彈的效果還沒有過去。</br> 完全成了瞎子的吐蕃士兵，哪里能擋得住鐵甲鏢師？</br> 兩座陣型就好像真的巨型箭矢一樣，插入吐蕃軍陣之中，直奔山頂的桑吉而去。</br> 沿途遇到的吐蕃士兵，全都被鏢師順手殺掉。</br> “將軍，這些大康人會妖法，能把人變成瞎子，咱們必須得走了！”</br> 副將拉著桑吉，準備往山下走。</br> “我桑吉只能戰死，決不能做逃兵！”</br> 桑吉掙開副將，拔出戰刀。</br>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br> 鏢師快殺到山頂了，他就算逃，也不見得逃得掉。</br> 就算能逃掉，丟了帽兒山，丹珠絕對會吊死他。</br>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打一場。</br> 桑吉原本是尕達的親衛之一，跟著尕達身邊一步步打到將軍的位置，本身也是個高手。</br> 跟阿梅過招應該都沒問題。</br> 高手都是有尊嚴的，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幾個鏢師墊背。</br> 可惜鏢師們根本不給他機會。</br> 看到桑吉沖鋒速度和阿梅不相上下，猴子和大壯都馬上意識到他是高手，當即下令女兵對其展開齊射。</br> 一時間，數以百計的箭矢飛向桑吉和他的副將。</br> 兩人雖然穿著盔甲，可是他們的盔甲只能護住胸口那一塊，腿部胳膊和臉部都是空的。</br> 這么密集地射擊，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完全避開。</br> 桑吉全身上下不知道中了多少箭，和普通吐蕃士兵一樣，滾落山坡，被猴子一刀刺中喉嚨。</br> 副將則被另外一個鏢師斬殺。</br> “哈哈，大壯，承讓了！”</br> 猴子得意地沖著大壯大笑。</br> 大壯一看桑吉死在猴子手里，馬上帶著人沖到山頂，咣咣幾刀斬斷旗桿。</br> 封建時代打仗，沒有無線電，旗幟不僅要用來指揮戰斗，還是一支隊伍的精神象征。</br> 帥旗一旦倒了，就表示這支隊伍的主帥被殺了。</br> 對于隊伍的士氣是致命打擊。</br> 比如現在，鏢師們站在山頂歡呼，不少吐蕃士兵聽到后都回頭去看。</br> 當看到己方的旗幟已經不見，桑吉也不見了，立刻就失去了主心骨。</br> 而大康方面則士氣大振。</br> 陳鳳志激動地大吼一聲，也不督軍了，直接帶著親衛隊沖進戰場，揮刀劈砍！</br> 桑吉總共只留了兩旗人馬，鏢師干掉了對方主帥，又差不多干掉一旗，如今孟天海一部的人數幾乎是吐蕃士兵的五倍。</br> 要是再打不贏，孟天海真的可以跟九公主說的一樣，死在帽兒山算了。</br> 戰斗持續到天黑，終于結束。</br> 無數大康戰士激動的歡呼跳躍。</br> 陳銳一屁股坐到血水中，抬頭看著山頂的猴子等人，眼中充斥著羨慕。</br> 他的對手被桑吉撤走了，陳銳算是目睹了鏢師破陣奪帥斬旗的全過程。</br> 把他們鐵虎營壓在地上打的吐蕃軍，在鏢師面前就完全成了孩童一般，被輕易屠戮。</br> 其實鏢師們能有這么好的戰績，除了盔甲弩弓的優勢之外，最重要的是欺負吐蕃人沒見過閃光彈，直接被閃成了瞎子。</br> 一方是瞎子，那還不是任人宰割？</br> 如果沒有閃光彈，沒有盔甲，沒有弩弓，鏢師也不可能打得過同等數量的吐蕃老兵。</br> 可惜，沒有如果。</br> “兄弟，這次真得好好謝謝你們！”</br> 一身血水的陳鳳志沖上山頂，沖著猴子等人抱拳行了一禮，激動的差點冒眼淚。</br> 剛才的形勢他看得很清楚。</br> 如果不是鏢師們及時殺出來，引走一旗吐蕃士兵，鐵虎營必定崩潰。</br> 到時候就算慶鑫堯不殺他，鐵虎營的名聲也算徹底臭了。</br> 現在好了，鐵虎營雖然死傷幾乎過半，但是順利奪下鴨嘴嶺。</br> 最重要的是通過這次磨煉，淘汰了弱者，活下來的都可以說自己是老兵了。</br> 下次再遇到同樣的戰斗，鐵虎營的表現絕對會比這次更好。</br> “應該的，公主殿下和我家先生派我們過來，就是支援你們的。”</br> 猴子笑著說道：“我家先生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作為大康人，守護大康疆土是應有之義，說謝謝就見外了！”</br> 不管九公主是怎么交代的，該賣的人情先賣了再說。</br> 陳鳳志一聽，拉著猴子的胳膊說道：“啥子也不說了，等回了西川，我請兄弟們喝酒！”</br> “一言為定！”猴子笑著點頭，然后問道：“下邊都打完了吧？”</br> “都打完了，吐蕃人要么死了，要么降了。”陳鳳志答道。</br> “行！”</br> 猴子和大壯對視一眼，從腰上取下一支特制箭矢，射入空中。</br> 箭矢在空中爆開，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br> 金馬河畔，金鋒正在和九公主討論事情，看到白光，霍的一聲站了起來。</br> 這一戰對于金鋒來說，比當初在渭州城打黨項人更加重要。</br> 當初就算打敗了，他最多得不到爵位而已，擔責任的是慶懷和范將軍。</br> 這次如果打敗了，他和九公主都得完蛋。</br> 所以這一仗只能勝，不能敗。</br> 為此，金鋒把家底都搬過來了。</br> 帽兒山只是開胃菜，西川城才是重頭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