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金先生，您這是準備去打高原人嗎？”</br> 魏大同拱手問道。</br> “魏大人，不好意思，小生只是殿下的護衛而已，只負責保護殿下，其他的不清楚。”</br> 金鋒微笑著搖頭。</br> 倒不是什么軍情機密不能說，也不是不信任魏大同，只是兩人才第一次見面交談，沒必要什么都往外說。</br> “那打擾金先生了。”</br> 魏大同這樣的人精，馬上明白金鋒不想多說，笑著拱手離開。</br> 其實金鋒不說，魏大同也能看出來，九公主就是來打高原人。</br> 他以為重弩、投石車裝好之后，金鋒他們就會駕船離開，結果并沒有。</br> 第一批十艘大船十艘小船改造完畢，立刻分散到江面各處。</br> 魏大同常年在水面行走，雖然不懂打仗，卻能看出來，船隊是在防御警戒。</br> 等第一批船只都就位之后，九公主把魏大同叫過去，又索要了十艘大船十艘小船。</br> 其實第一批大船，裝下金鋒一千人綽綽有余，魏大同搞不懂九公主還要船干什么。</br> 但是他又不敢問，只能乖乖照辦。</br> 接下來的一整天，鏢師都在改造船只。</br> 整個漕糧運輸隊的六十六艘大小船只，全都被裝上了重弩。</br> 雖然依舊不能作為戰船使用，但是已經具備了基本的戰斗能力。</br> 可是船只改造完成之后，金鋒和九公主依舊沒有離開，而是帶著一群人，每天駕著船在金馬河閑逛。</br> 今天征調一批纖夫拉著船沿江而上，明天又順流往下漂。</br> 除此之外，每天逃難過來的百姓，也都被九公主接收，安排到了船上。</br> “還是婦人之仁啊，這時候怎么能往船上放百姓呢？”</br> 魏大同突然對九公主和金鋒這對組合失望了。</br> 在他看來，兩人和其他紈绔子弟沒什么不同。</br> 高原人都打到門口了，他們還有心情駕著船到處游玩。</br> 至于接收百姓，更是被魏大同吐槽了不知道多少遍。</br> 但是九公主身份高貴，魏大同再失望，也只能壓在心里。</br> 到了第四天，金鋒和九公主又乘船出去了，這一次還命令兩艘大船和三艘小船護衛左右。</br> 魏大同剛開始也沒在意，只是在心里吐槽兩人奢靡，都這種時候了，出去玩還要帶五艘船的護衛。</br> 可是當晚上回來時，只剩下九公主和金鋒乘坐的那艘船，其他五艘船都不見了。</br> 這些船可是轉運司多年積攢的家底，一下子不見了五艘，魏大同馬上慌了。</br> “殿下，請問你們是遇到高原人襲擊了嗎？”</br> “不該問的別問！”</br> 九公主冷聲說道。</br> “殿下恕罪！”</br> 魏大同跪伏在地：“那些船都是登記在冊的，如果有所損傷，下官需要向上報備，還請九公主告知！”</br> 九公主卻沒有理會，直接繞過去走了。</br> 通過這幾日的接觸，金鋒發現魏大同這個人還算可以。</br> 雖然算不上精明強干，卻也不昏庸。</br> 轉運司糧倉住所都被高原人燒掉了，手下也沒有大面積逃竄，而是駕船逃到江面，保存了實力。</br> 而且近幾天不斷有百姓來轉運司尋求庇護，顯然是相信轉運司的。</br> 在吏治腐朽的大康，能做到這幾點，已經算是好官了。</br> 金鋒對魏大同的看法也慢慢有了一些改變。</br> 路過魏大同的時候，輕聲說道：“魏大人不用擔心，船和船工都沒事。”</br> 跪在地上的魏大同聞言，心里不由一松，緊接著眼皮跳了一下。</br> 他突然意識到，金鋒和九公主這幾天可能并不是出去游玩了，而是在謀劃著什么。</br> 至于謀劃了什么，魏大同也不知道。</br> 一時間，魏大同心思急轉。</br> 聽到金鋒的腳步聲就要走遠，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追了上去。</br> “金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br> “魏大人有事嗎？”金鋒停下問道。</br> “我知道先生和殿下最近肯定在謀劃著什么，我也知道我不應該問，但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作為朝廷命官，理應為朝廷抵御外敵。”</br> 魏大同誠懇說道：“我沒有什么別的本事，但是對周圍水域極為熟悉，先生和殿下如果需要了解什么，只管遣人來問我。”</br> 被高原人燒掉了糧庫，他這個轉運使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難辭其咎。</br> 雖然不至于被撤職查辦，但是口頭批評，再罰沒幾個月的俸祿肯定是跑不掉的。</br> 而且有可能會影響到他之后的升遷。</br> 要說不恨高原人，那是不可能的。</br> 除此之外，魏大同還意識到，這是一個抱住九公主大腿的絕佳機會。</br> 自從九公主到了西川，他就聽到了一些傳聞，知道九公主在朝中有些勢力。</br> 魏大同如今才四十出頭，之所以兢兢業業治理轉運司，就是想著再往上走一步。</br> 但是以大康如今的形勢，朝中沒人說話，想動一動很難。</br> 九公主是他唯一的機會。</br> 可是他又不敢去打擾九公主太多，只能從金鋒這邊下手。</br> 這幾天他已經觀察過了，九公主非常相信金鋒，兩人幾乎可以說形影不離。</br> “魏大人，你對都……你對金堤那一片熟悉嗎？”金鋒問道。</br> 大康雖然沒有李冰父子，但是為了西川府城的安全，也曾派人治理過金堤一帶，只不過沒有李冰父子治理得那么徹底。</br> 前幾天金鋒和九公主去了好幾次，但是兩人都不懂水利，收獲并不是很大。</br> “熟悉，怎么不熟悉？”</br> 魏大同趕緊說道：“實不相瞞，我這個轉運使除了運送漕糧，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時刻觀察金堤一帶的水患，以免沖淹了西川府城。”</br> “如此的話……”金鋒想了一下，說道：“明天殿下還想再去金堤，到時候麻煩魏大人帶人，跟殿下去一趟吧？”</br> “多謝金先生！”</br> 魏大同拱手對金鋒行了一禮。</br> “應該的。”金鋒笑了一下，擺手離開。</br> 接下來的幾天，九公主的船上又多了魏大同和幾個助手。</br> 金鋒一群人在金堤附近江面徘徊，數十里外的帽兒山和西川府城，形勢卻一天比一天緊張。</br> 帽兒山的孟天海是匆忙應戰，為了行軍速度，攜帶的糧食不多，如今已經快斷糧了。</br> 西川府城，丹珠也開始聚集人馬，隨時可能攻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