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些碎玻璃真的不能給你，不過殿下放心，離開之前，我盡量把玻璃弄好，送殿下一個精美一些的禮物！”</br> 金鋒聽慶慕嵐說了，九公主為了這次和親，準備了很久。</br> 她在吐蕃想要建設隊伍，必須用禮物來收買人心。</br> 在京城強買黑刀，便是在為和親做準備。</br> 也算是用心良苦。</br> 吐蕃和西川接壤，一直以來虎視眈眈，如果能讓吐蕃消停下來，金鋒也愿意幫忙。</br> 可是九公主卻沒直接接話，而是說道：“先生，舞陽覺得沒必要把玻璃制造的太精美，就算能做出來，也最好先留在手里。”</br> “為何？”金鋒問道。</br> “先生制造水玉，應該是和香皂黑刀一樣，為了賺有錢人的錢對嗎？”九公主問道。</br> “對！”</br> 金鋒沒有否認。</br> “既然如此，那先生何不多賺幾次呢？”</br> 九公主說道：“先對外發售這種品相一般的殘次品，然后再慢慢提升品質，那就能再賺一筆，最后再發售精美的玻璃制品，又能再賺一筆，這樣不是更好嗎？”</br> 金鋒聞言，微微點頭。</br> 不愧是能和朝堂老狐貍斗智斗勇的公主，手段就是厲害。</br> 其實自從和金鋒談論過地主豪紳的問題之后，九公主便一直在思考。</br> 大康之所以衰敗到今天這個地步，除了朝堂重臣爭斗之外，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金鋒說的地主豪紳。</br> 重臣禍害了大康頂部，地主豪紳則腐朽了大康的根基。</br> 甚至朝堂重臣之所以爭斗，也是為了維護各自家族的利益，根本原因還是在地主豪紳上。</br> 所以，九公主也開始痛恨起地主豪紳來。</br> 可是地主豪紳個個都有靠山，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直接動手。</br> 而金鋒卻可以通過金川商會，達到削弱地主豪紳的目的，而且誰也說不出什么。</br> 有些時候，貿易也是掠奪的一種手段。</br> 前世歷史上，歐洲最開始靠著大航海殖民手段來掠奪全世界的財富，后來隨著各個殖民地的反抗越來越劇烈，殖民手段行不通了，便改成了貿易掠奪。</br> 他們利用殖民時代積累的財富，牢牢把控了金融和貿易市場，然后制定各種有利于他們的規則，掠奪手段變得更加隱秘。</br> 那些朝堂重臣為何會投靠黨項契丹？</br> 就是因為他們家族和黨項有生意往來。</br> 其實大康向黨項賠款求和的錢財，這些大臣們通過貿易的手段，差不多也能賺回來，說不定還能賺的更多，只是這些錢財都落到了各個家族手里而已。</br> 只是可惜他們只有貿易手段，沒有足夠的武力，等到有一天異族大軍壓境，他們手里就算有再多錢也是白搭，就是一頭待宰的肥豬而已。</br> “殿下說的有道理！”</br> 金鋒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能聽進別人的建議。</br> 他制造玻璃，最主要的目標是制作望遠鏡和顯微鏡，其次便是賺錢。</br> 既然能多賺，那為什么不多賺一些呢？</br> “那先生可以把這些殘次品給我一些嗎？我可以購買！”</br> 九公主說道：“實不相瞞，我這次去吐蕃，準備了不少金銀，如果先生愿意，我可以用金銀來交換水玉！”</br> “殿下，我想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可以批量生產水玉，當市場上的水玉越來越多，它的價值就會一步步縮水，最后變得很廉價。”</br> 金鋒提醒道。</br> “這個我自然知道，但是我相信先生不會一次把水玉放出去的，這便足夠了。”</br> 九公主說道：“銀子就留給先生造船吧，我希望有一天先生可以達到美洲，帶回老先生所言的畝產千斤的神物！”</br> 金鋒沉默了。</br> 他聽懂了九公主的意思。</br> 九公主擺明了就是要用玻璃去騙吐蕃人。</br> 如果等到玻璃的價值大跳水，她還沒有成功在吐蕃站穩腳跟，那就說明這次和親計劃失敗了，就算被吐蕃人發現玻璃一文不值，也沒有關系了。</br> 金鋒從九公主身上看到了孤注一擲的信念。</br> 點頭說道：“可以！老田，把剩下的裝進箱子，交給殿下帶走！”</br> “不用那么多，多了就不值錢了！”九公主說道：“裝一成就夠了。”</br> “聰明！”金鋒暗贊一聲：“老田，聽殿下的。”</br> “得嘞！”</br> 老田答應一聲，找了小箱子，從石臺的殘次品中，挑選一部分出來。</br> “多謝先生！”九公主雙手交疊，對著金鋒行了一禮。</br> “殿下客氣了！”金鋒還了一禮。</br> 九公主收下箱子，見金鋒又投入到試驗中，便沒有打擾，帶著慶慕嵐回去了。</br> 當天夜里，金鋒沒有回去，隨便和老田他們在車間吃了一口，便開始實驗不同的配方。</br> 第二天早上，西河灣村口。</br> 老郡守和肖都尉并排站在打谷場邊緣。</br> 在他們身后，是金川縣令和兩百府兵。</br>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都忙瘋了，到處調查襲擊九公主的水匪和土匪線索，只希望事后朝廷調查的時候，處罰能輕一些。</br> 得知九公主今天離開，郡守害怕再遇到土匪，就讓肖都尉從府兵中挑選兩百人護送。</br> 慶慕嵐也安排兩個班鏢師隨行。</br> 因為九公主，還特意安排了一個女兵班。</br> 郡守等人天不亮就到了，在村口一直等到現在，九公主的車隊才緩緩從村里出來。</br> 可是讓郡守和肖都尉疑惑的是，他們并沒有看到金鋒，只看到了慶慕嵐和唐小北。</br> 西河灣是金鋒的地盤，九公主要走，金鋒都不帶送行的嗎？</br> “殿下，相公一旦鉆進實驗室就忘了時間，還請殿下贖罪！”</br> 唐小北滿臉無奈替金鋒解釋。</br> 早上她已經派人去實驗室通知金鋒兩遍了，金鋒總是回答說馬上過來，結果現在九公主都要走了，金鋒還沒影子。</br> “沒事的，先生就是因為有這份專注，才有今天成就的。”</br> 九公主心里也有些遺憾，卻微笑著搖了搖頭：“這次過來叨擾了，諸位不用再送，請回吧！”</br> “恭送殿下，祝殿下一路順風，萬事順遂！”</br> 唐小北帶著關曉柔等人，對著九公主行禮。</br> 九公主點點頭，帶著慶慕嵐登上馬車。</br> 從頭到尾，都沒有跟郡守等人說一句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