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br> 金鋒朝著臺下喊道：“等下去學堂，讓先生晚上加個班，在紡織廠和磚窯、石灰窯這些地方，都用白灰寫上大字，就寫婦女能頂半邊天！”</br> “好！”</br> 老村長點頭答應。</br>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服氣，覺得婦女憑什么能頂半邊天，現在我就來告訴你們為什么！”</br> 金鋒喊道：“別的不說，就說你們每個月領工錢，但是你們知道工錢怎么來的嗎？都是女工做的香皂，織的布換來的！</br> 男人呢，你們都干什么了？你們會做香皂嗎？會織布嗎？你們除了有兩把笨力氣，能搬磚蓋個房，你們還會干什么？”</br> 不少男人聽到這里，都露出羞愧之色。</br> 大康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太嚴重了，必須要下猛藥才能見效。</br> 所以金鋒便開始混淆概念，繼續說道：“當然了，也有男人可能會說，你們能打土匪，能送貨，難道女兵就不能嗎？</br> 單人戰斗力咱們就不說了，阿梅就在那邊，誰要是不服氣，只管去跟她練練。</br> 再說協同作戰能力，女兵隊現在也不比男兵差，之前幾次以女兵為首的護送任務，完成的比男兵還好。</br> 還有管理，紡織廠、肥皂廠都是女子在管，事事處理的井井有條，再看看磚窯、石灰窯，到處大小便的，三天兩頭打架的，我都懶得說你們！</br> 所以，不要再看不起女子，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子也能做，但是女子能做到的事，男人不一定能做到！”</br> 臺子上，金鋒的演講還在繼續，臺子下，九公主卻聽得心潮澎湃。</br> 哪怕貴為公主，九公主依舊被男尊女卑這座大山壓得有些喘不過氣。</br> 如果她是男兒身，又如何會淪落到去和親救國的地步？</br> 之前她就在慶慕嵐的信中知道金鋒推崇男女平等。</br> 來到西河灣之后，九公主感觸更深。</br> 參觀制鹽廠的時候，九公主就發現了，鹽廠的管理層，有八成以上都是婦人。</br> 這表示金鋒推崇的男女平等，并不是隨口說說，而是付諸行動。</br> 臺子上，金鋒的演講還在繼續。</br> “你們不是喜歡立規矩嗎，現在我也立一條規矩，今后村里誰若是無端毆打婆娘小妾，別想再在村里的任何廠子做工！”</br> 金鋒沖著臺下喊道：“小玉，你上來！”</br> “是！”小玉趕緊登上木臺。</br> “明天成立西河灣婦女大隊，專門負責婦人的事，你任婦女大隊長，冬冬任副隊長！”</br> 金鋒說道：“嬸娘姐妹們聽著，以后你們家的男人再無緣無故的打你們，都可以去婦女大隊告狀，只要查出來是真的，婦女大隊會幫你們做主！</br> 在咱們村，女人離了男人，照樣能過日子，如果你們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婦女大隊會幫助你們去縣府和離，你們照樣可以上工養活自己，養活孩子！”</br> 封建時期，男人休妻很常見，但是女性提出和離的，少之又少。</br> 這話一出，地下的人群一片嘩然。</br> 所有人都沒想到金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br> “女人離了男人，照樣能過日子！”</br> 臺子下，九公主喃喃自語道：“如果全天下都和西河灣一樣，如果早些遇到先生，該多好啊！”</br>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是金鋒言談之間表現出來的胸懷和氣度，都讓九公主暗生敬佩。</br> 今天金鋒的這番關于男女平等的演講，讓九公主產生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br> 如果早些遇到金鋒，可能她就不會想著去吐蕃，而是和金鋒聯手，在大康施展作為了。</br> “小玉，這件事交給你，能不能辦好？”</br> 金鋒看向小玉。</br> “能！”小玉趕緊拍著胸口保證。</br> 她本來正在青山縣幫張涼調集情報，可是人手不夠，昨天回村里帶人，準備明天一早離開。</br> 現在她改變想法了。</br> 金川縣以外的事，歸張涼和韓風統領的鐘鳴一組負責，她是不放心，才跟著去青山縣幫忙的。</br> 而團結婦女，成立婦女大隊，本來就是她的責任。</br> 小玉決定把張涼那邊的事情交給韓風的手下去做，她專門來處理婦女大隊的事。</br> “你們婦女大隊，除了管毆打小妾的事，還要注意村里是否有惡兒媳虐待老人和孩子，一旦發現，也停工處理。”</br> 金鋒又交代一聲。</br> “好！”小玉點頭。</br> “那就這么決定了，村長你還有事沒？”</br> 金鋒看向村長，見村長搖頭，就揮手說道：“沒事大家就散會回去吧！”</br> 說完，自己跳下臺子。</br> 發現九公主沒有離開，正在對著自己微笑，只好走過去打了個招呼：“殿下還沒走呢？”</br> “要是走了，豈不是看不到先生如此動人心弦的演說？”</br> 九公主笑著說道。</br> “讓殿下見笑了。”</br> 金鋒無奈說道。</br> 村里平時很少會出現這種幺蛾子事件，結果今天九公主過來，就撞上一件。</br> 金鋒有點擔心九公主會不高興。</br> 不過隨即釋然，九公主馬上要去吐蕃，她高不高興，和自己關系不大。</br> “毆打小妾這種事，又不是只有西河灣有，全天下都是如此。”</br> 九公主說道：“但是肯站出來幫婦人說話的，本宮只見過先生一人而已。”</br> 金鋒笑笑沒有接話。</br> “先生，你若無事，陪本宮在西河灣轉轉如何？”</br> 九公主有意改善和金鋒的關系，主動發出邀請。</br> 堂堂公主都開了金口，金鋒自然不能拒絕，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自當奉陪。”</br> 九公主便走下馬車，在金鋒和唐小北的帶領下，進了村子。</br> 水泥窯燒制的水泥，蓋房和建堡壘都不夠用，所以現在還沒用水泥鋪路。</br> 不過冶鐵車間每天都有不少煤渣，村長就帶人把煤渣鋪到路上，倒也不至于泥濘。</br> 九公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路面，還饒有興致的讓沁兒撿起一塊給她看。</br> 一行人先去看了紡織廠。</br> 紡織廠如今已經進入正軌，幾個車間全都熱火朝天，卻又井然有序。</br> 因為金鋒剛才的演講，讓女工們對金鋒的感激更上一層，自從金鋒進了紡織廠，打招呼的聲音就沒停過。</br> 不少尚未出嫁的姑娘，看金鋒的眼神都水汪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