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畢竟有好幾百，如果一窩蜂發動沖鋒，老兵們根本不是對手。</br> 可是土匪哪有這個膽氣和紀律？</br> 還沒死的，全都嚇得躲到大樹或者山石后邊，不敢露頭。</br> “你們快上啊，等下金鋒帶著大部隊趕來，咱們都得死！”</br> 同樣躲在石頭后邊的魯當家，急得直跺腳，指著不遠處的土匪喝罵。</br> 這時候誰敢露頭誰死，不管魯當家如何喝罵，所有土匪都當作沒聽到。</br> 就這樣，幾十個老兵，硬生生把數百土匪死死壓到了山坡上。</br> 幾百米外，大劉聽到響箭聲，不由抬頭看向虎嘯嶺。</br> “先生真是神機妙算，土匪還真想在這里埋伏咱們！”</br> “不是我神機妙算，這次的行動，全是涼哥一手安排的。”</br> 金鋒笑著說道。</br> “哈哈，大隊長也厲害！”</br> 大劉趕緊沖張涼豎起大拇指。</br> 張涼瞟了大劉一眼，沒有搭理他，轉頭看向金鋒：“先生，我帶人去支援大壯吧，他們人太少了，別出意外。”</br> “好！”金鋒趕緊點頭：“小心點。”</br> 張涼對著后邊喊了一聲，除了金鋒的親衛，剩下的老兵全都跟著張涼離開。</br> “金先生，前面怎么了？”肖都尉拍馬趕到金鋒身旁：“張涼兄弟干什么去了？”</br> “我們的人得到消息，有土匪準備在虎嘯嶺埋伏咱們，涼哥去解決他們了。”金鋒隨口答道。</br> “什么，虎嘯嶺有土匪埋伏？”肖都尉被嚇了一跳：“多少人？”</br> “是當初從金川逃掉的雙駝峰土匪，好像五六百人吧。”</br> “五六百人？”肖都尉一聽就急了：“可是張涼兄弟才帶了幾十個人啊！”</br> 他畢竟從軍十幾年，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自然明白虎嘯嶺的地形非常適合埋伏。</br> 土匪提前占據了有利地形，沒有數倍人手，是不可能沖過去的。</br> 在肖都尉看來，張涼只帶了幾十人過去，不是和送死一樣嗎？</br> 可是金鋒依舊不慌不忙：“肖都尉不用擔心，我們昨天就發現了土匪的小動作，昨晚已經派人潛到虎嘯嶺了，現在土匪應該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br> 事到如今，成功還是失敗，都已成了定局，已經沒有繼續隱瞞肖都尉的必要了。</br> 肖都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之色。</br> 其實昨天張涼以金鋒鬧肚子為借口要求扎營，肖都尉就覺得有些奇怪。</br> 畢竟兩千多人的隊伍很長，金鋒完全可以騎馬跑到前邊，隊伍通過的時間，足夠他解決這個問題了。</br> 現在肖都尉明白了，原來金鋒早就知道了虎嘯嶺有土匪埋伏！</br> “金先生，你真是瞞得我好苦。”</br> 肖都尉苦笑著搖搖頭。</br> “我和涼哥也是臨時接到的消息，沒來得及跟肖都尉商量，還希望肖都尉見諒。”</br> 金鋒“不好意思”的沖著肖都尉行了個書生禮：“以后再有事情，一定先跟肖都尉通氣。”</br> 肖都尉知道金鋒還是不信任他，明顯在敷衍他，不過也不好說什么，笑著回了一禮：“先生，既然前面有土匪，我要去安排一下，先失陪了。”</br> “肖都尉請便。”</br> 金鋒點點頭，肖都尉便拍馬離開。</br> 很快，府兵們就進入戰斗狀態，盾牌兵舉著一個高的大盾，沖到了隊伍最前面。</br> 山坡上的土匪被大壯和張涼圍得死死的，又聽到大部隊靠近的腳步聲，直接絕望了，最終選擇了投降。</br> 魯當家也被生擒。</br> 數百土匪排著隊，被府兵押著蹲到官道南側。</br> 張涼和大壯帶著幾個老兵從山坡上跳了下來，走到金鋒面前，遺憾說道：“先生，問過土匪了，馮先生這次沒來虎嘯嶺。”</br> 這次行動除了破壞土匪的埋伏之外，金鋒和張涼都期望能抓住馮先生。</br> 可惜希望落空了。</br> “沒事，他沒來虎嘯嶺，肯定就在五郎山，只要他繼續作妖，總能抓住他！”</br> 金鋒笑著拍了拍張涼的肩膀，然后看向大壯：“沒有兄弟傷亡吧？”</br> “沒有，土匪都被我們打蒙了，我們奪了重弩，他們才反應過來。”</br> 大壯喜滋滋回答道：“兄弟們現在正在上面拆重弩和投石車呢。”</br> 他之前在剿匪中犯了錯，還有二十軍棍記在張涼的小本本上呢。</br> 這次算是立了大功，二十軍棍應該可以免掉了。</br> “我剛才清點了一下，慕嵐姑娘那一隊攜帶的重弩和投石車，有一半在這里。”張涼跟著補充道。</br> “這幾天終于聽到一個好消息了。”</br> 金鋒微微松了口氣。</br> 他可不想看到自己制造的武器，用來打自己。</br> “先生，這些人怎么處理？”張涼指著路邊的土匪問道。</br> “幾個當家的殺了，剩下的人送到黑水溝挖煤！”</br> 金鋒冷聲說道。</br> 蹲在附近的土匪聽到金鋒這么說，全都松了口氣。</br> 他們曾經試圖攻擊過西河灣，很怕金鋒一怒之下把他們殺了，或者送到官府領賞。</br> 土匪送進官府，唯一的下場就是送到戰場上當炮灰。</br> 相對來說，去黑水溝挖煤，倒是更容易接受。</br> 甚至有些土匪心里還有些期待。</br> 畢竟金鋒是現代人思維，做不出把人當畜生來用的事情。</br> 黑水溝土匪的勞作雖然繁重，但是金鋒也沒在吃飯的問題上苛待他們，每個土匪每頓飯都有兩個粗糧窩窩頭和一碟咸菜，麥粥更是隨便喝。</br> 很多土匪在當土匪的時候，生活都沒這么好。</br> 而且金鋒還制定了工分，表現好的，干活勤快的，都可以得到工分。</br> 攢到五百工分，就可以和西河灣正式工一樣，每月領取工錢，然后在煤礦店鋪里購買東西。</br> 攢到一千工分，就正式獲得自由，可以隨意離開煤礦了。</br> 這個規定一出來，不知道多少土匪激動的熱淚盈眶。</br> 現在黑水溝里的土匪們，恨金鋒的已經不多了，所有人都悶著頭攢工分，希望能早一天重獲自由。</br> 其實有不少土匪是被逼無奈才上山的，如今跟著魯當家，和喪家之犬一樣到處流竄，吃不好，睡不好的，很多土匪都過夠了這樣的日子。</br> 能去黑水溝，對于不少土匪來說也算是一個解脫。</br> “涼哥，你去跟肖都尉商量一下，讓他派人把土匪送到黑水溝。”</br> 金鋒說道：“大壯，弩車和投石車現在帶不了，先把關鍵部件拆了，放在這里，讓兄弟們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接下來要打硬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