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么好的鹽巴，十文錢一斤，幾乎和白送差不多。”</br> 鐘鈴兒感嘆道：“讓百姓吃得起放心鹽，您真的做到了！”</br> 平時老百姓買鹽都是一兩二兩的買。</br> 但是以前買一兩鹽的錢，從西河灣制鹽廠，就能買到一斤。</br> 絕對算是非常良心了。</br> “十文錢一斤，這個價錢必須給我定死，如果讓我發現你私自提價，別怪我不客氣！”金鋒扭頭看向鐘鈴兒。</br> “鈴兒不敢！”</br> 鐘鈴兒被金鋒的眼神嚇了一跳，趕緊舉起手保證：“只是……我擔心其他鹽商發瘋……”</br> 其他鹽商的制鹽成本，主要也是人工和運輸。</br> 人工應該比金鋒這邊還便宜，畢竟鹽商不會給工人那么高的工錢。</br> 但是運輸成本則比金鋒高多了。</br> 拉著粗鹽的重載大船，幾乎全程都要靠纖夫拉著逆流而上。</br> 從東海到西川可不是十里八里，而是數千里。</br> 一路上支付給纖夫的拉纖費，船上工人的吃穿用度，以及大船的損耗，算下來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br> 金鋒這么做，其實算是在用低價惡意破壞市場，其他鹽商知道了，肯定不會高興。</br> “每個鹽商的售鹽范圍，不是都規定好了嗎？”</br> 金鋒問道：“我在自己的地盤賣多少錢，關他們什么事？”</br> “先生，其實民間有很多‘鹽老鼠’的。”</br> 鐘鈴兒發現金鋒露出疑惑之色，趕緊解釋道：“鹽老鼠就是小鹽販子，比如廣元的鹽價比巴州便宜，他們就會從廣元買鹽，然后偷偷送到巴州去賣，賺個差價。</br> 當然，也有一些鹽老鼠直接販賣礦鹽。</br> 咱們的精鹽這么好，又這么便宜，估計很快整個西川的鹽老鼠都會蜂擁而至，到時候咱們的精鹽肯定會流通到其他地方。”</br> “原來是這樣。”</br> 金鋒點點頭，也聽懂了鐘鈴兒話里的擔憂。</br>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金鋒這么做，就是在斷其他鹽商的活路。</br> 能成為鹽商的人，都有各自的手段，其中不乏心狠手辣之徒，鐘鈴兒在擔心他們做出報復行為。</br> “鈴兒你放心，你幫我做事，我就會盡力保證你的人身安全。”</br> 金鋒說道：“我這邊再從鏢局給你調撥一批人手，專門護送運鹽隊，保護你們的安全。”</br> “謝謝先生。”</br> 鐘靈兒對著金鋒行了一禮，然后試探著問道：“那鹽老鼠要是來買鹽的話……”</br> “咱們是賣貨的，不知道誰是鹽老鼠，只要有人出錢，咱們就賣。”</br> 金鋒淡淡答道。</br> 其實他之前還在遺憾自己售鹽的范圍太小了，現在鹽老鼠的出現，等于正好幫金鋒彌補了這個遺憾。</br> 至于那些鹽商怎么想，金鋒才懶得管呢。</br> “我明白了。”</br> 鐘鈴兒一聽就懂金鋒的意思了。</br> “不過那些鹽商說不定也會派人，假扮鹽老鼠來買鹽，這個你要注意分辨一下。”</br> 金鋒提醒道：“如果發現這樣的人，派鏢師跟著，發現一個就抓一個，舉報一個！”</br> “好的。”鐘鈴兒默默記下。</br> “還有一點，除了在郡城、縣城販賣，你也要安排人下沉到各個村鎮，盡快讓全廣元的百姓都知道西河灣精鹽，吃上咱們的鹽巴！”</br> 金鋒又提了一個要求。</br> 很多百姓一輩子都去不了幾次縣城，想要讓老百姓都知道西河灣精鹽，從而認準西河灣精鹽，地推是最好最快的方式。</br> “先生，這樣用到的人手恐怕就太多了……”</br> 鐘鈴兒有些為難。</br> “我讓小北調一些人手給你，這只是暫時的推廣，等西河灣精鹽的名氣打出來后，就不用這樣了。”</br> 金鋒說道：“所以這次你們下沉村鎮，還要在每個鎮上挑選一個代理商，以后讓代理商去縣府拿貨，村民再去找代理商買就行。”</br> “這倒是個好辦法。”</br> 鐘鈴兒雖然第一次聽說代理商這個詞，卻理解了金鋒的意思：“那代理商拿貨，給什么價？”</br> “也是十文錢一斤。”金鋒說道：“咱們這邊給代理商發工錢，算是他們的報酬。”</br> 雖然還沒開始發售，但是金鋒自信西河灣精鹽絕對不愁賣，沒必要再用提成的方式刺激代理商。</br> “你這邊還要派人監督代理商，如果有人勾結其他鹽商惡意囤貨，或者私自加價，立刻取消他的代理商資格。”</br> 金鋒又提醒了一句。</br> “好的。”鐘鈴兒點頭答應：“先生還有什么交代的嗎？”</br> “暫時沒有了，如果遇到突發情況，你這邊能自己處理的，就先自己處理，不能處理的，馬上上報。”</br> 金鋒說道：“板車都準備好了，安排人裝貨吧。”</br> 很快，鐘鈴兒就帶著綿延數百米的板車隊，離開雙駝峰。</br> 第二天一早，金川和距離雙駝峰較近的兩個縣城商會店鋪，就擺出一盆盆雪白的精鹽。</br> “金川商會又準備賣什么？”</br> “不知道，看樣子好像是鹽。”</br> “哪兒有這么白的鹽？”</br> 在今天之前，金川商會只賣香皂，對于來百姓來說，香皂絕對是個奢侈品。</br> 現在突然多了一樣商品，路過的百姓都有些好奇的議論。</br> 一個過路的讀書人扭頭看了一眼，說道：“就是鹽，那個袋子上寫著呢，西河灣精鹽。”</br> “這位小哥，你莫要騙我們不識字，那明明十幾個字呢。”</br> “我騙你們干什么，那幾個大字是西河灣精鹽，下邊小一些的字是讓百姓吃得起放心鹽。”</br> “讓百姓吃得起放心鹽？這句話說得太好了，現在鹽價真的太貴了。”</br> “老吳，這種話聽聽就好了，不要當真，金川商會賣的東西，怎么可能便宜？那一塊香皂要好幾兩銀子呢。”</br> “呃……也是，這鹽巴的成色比青鹽還好，肯定不便宜。”</br> “那還在鹽袋子上寫讓百姓吃得起放心鹽干什么？惡心咱們嗎？”</br> 正議論著，一個伙計提著銅鑼從商會鋪子里走了出來。</br> 鐺！鐺！鐺！</br> 敲了幾下銅鑼，開口吆喝道：“路過的父老鄉親們，都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啦，我們金川商會開始賣鹽啦！”</br> “小哥你們金川商會的鹽巴怎么賣？多少錢一斤啊？”</br> “老吳你這樣問，是準備買兩斤嗎？”</br> “金川商會的鹽巴，我可買不起，就是問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