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如果不是老唐冒死報信，我和慕嵐就一頭扎進了土匪的埋伏點。如果不是獵戶給老鄭報信，咱們可能根本不知道土匪已經溜下了虎頭山、雙駝峰。”</br> 金鋒說道：“這兩次都是運氣，但是咱們不能一直依靠運氣，咱們必須建造自己的情報系統，否則和瞎子一樣，太被動了。”</br> “先生說的有道理。”</br> 張涼贊同道：“大軍出動，必有斥候先行，咱們現在生意越做越大，眼紅的人也會越來越多，的確應該有所防備。”</br> “這件事我準備交給你們兩個來做，你們怎么想？”金鋒問道。</br> “我們？”</br> 張涼和小玉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br> 小玉是沒想到金鋒會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她。</br> 而張涼現在既要負責老兵的訓練，還要統籌安排鏢局的運作，已經分身乏術了，實在沒想到金鋒又給他分配了新的任務。</br> “情報工作必須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你們就是我最信任的人。”</br> 金鋒說道：“而且對外安插眼線，商會和鏢局是最好的掩護，涼哥你怎么都繞不過去。</br> 你這邊可以把老兵的訓練交給鐵牛，鏢局那邊暫時交給鐵錘。”</br> “那行吧。”</br> 金鋒都這么說了，張涼只能點頭答應：“只是我怕自己做不好。”</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張涼不管是訓練新兵還是指揮作戰，都表現出了不俗的天賦，天生就是吃打仗這碗飯的。</br> 但是從事情報工作，需要的圓滑和靈活，張涼性格過于嚴肅，的確不適合。</br> “這是我編寫的情報工作綱要，你們拿去熟悉一下，回頭咱們再補充。”</br> 金鋒拿出一個小冊子交給張涼：“而且我把韓風交給你，就是讓他去幫你的，他是干情報工作的好料子。”</br> 韓風和唐飛同時發現土匪要埋伏金鋒，唐飛冒險下去通知金鋒，韓風則唱山歌幫他吸引開土匪的注意力，然后又第一時間來西河灣報信求援。</br> 這兩件事都說明了韓風的膽大心細和冷靜，是從事情報工作的最好人選。</br> 只是情報工作相當于金鋒的耳目，至關重要，金鋒還不了解韓風，不敢直接把這么重要的工作交給他。</br> “我明白了。”</br> 張涼跟了金鋒這么久，馬上明白了金鋒的意思：“我會好好觀察韓風的。”</br> “先生，這不是有涼哥和韓大哥了嗎，你還找我干什么？”小玉好奇問道。</br> 金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小玉，你知道天下最厲害的眼線是誰嗎？”</br> “不知道。”小玉搖頭。</br> “最厲害的眼線就是老百姓。”</br> 金鋒說道：“老百姓們無處不在，天下沒有任何事可以瞞得過他們的眼睛！</br> 涼哥和老韓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借助商會和鏢局，搜集外界情報，而你要做的就是團結一批婦人，把潛伏在咱們身邊的宵小之徒揪出來，還要注意著金川的風吹草動，免得再出現這次的事情。”</br> 前世朝陽群眾給金鋒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不知道多少名流逃過了警察的眼睛，卻最終栽在了他們手里。</br> 所以金鋒才會說老百姓是最厲害的眼線。</br> 小玉當初在村里就是婦人的領頭羊，村里什么八卦都瞞不住她，婦人們也都愿意聽她的。</br> 絕對是婦女大隊長的最合適人選。</br> 小玉顯然也對這個工作非常感興趣，眼睛都亮了起來。</br> 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女兵隊那邊……”</br> “這個我會跟慕嵐打招呼，以后你就不要去女兵隊報到和訓練了。”</br> 金鋒說道：“你這邊可以自主招人訓練，負責做你的幫手，以及臨時抓捕之類的應急任務。”</br> “好！”</br> 小玉聽金鋒這么說，更高興了。</br> “你們盡快行動起來，特別關注一下那個什么馮先生和雙頭峰土匪的動向，盡快找到他們的蹤跡。”金鋒提醒道。</br> 當初在縣府，他以為馮先生只是彭老爺手下一個小嘍啰，沒有太放在心上。</br> 現在才知道，咬人的狗不叫，馮先生手段膽魄都在彭老爺之上，才是真正難纏的對手。</br> 長蛇溝一戰結束后，鄭方派人去盯著土匪，結果馮先生早有準備，帶著雙駝峰的土匪從水路逃脫，鄭方派去的人也跟丟了。</br> “對了先生，商會和鏢局都有名字，你也給我們起個名字唄，要不然以后稱呼都不方便。”小玉說道。</br> “就叫鐘鳴吧，意思是警鐘長鳴，永遠不要丟失危機意識。”</br> 金鋒說道：“涼哥負責鐘鳴一組，小玉你負責鐘鳴二組。”</br> “是！”</br> 小玉和張涼同時點頭。</br> “對了先生，貓貓山那邊的土匪怎么辦？”</br> 張涼問道：“這么多人，咱們總不能一直養著他們吧？”</br> 伏擊金鋒的土匪和在長蛇溝抓住的虎頭山土匪，都暫時被關押在貓貓山，每天消耗的口糧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br> “說到這個，涼哥你趁著現在鏢師還沒回郡城，盡快把黑水溝打下來，到時候把這些土匪都送去挖石炭。”金鋒說道。</br> 虎頭山和雙駝峰都有小路下山，但是黑水溝是一個峽谷，兩邊都是陡峭的崖壁，根本無處可逃。</br> 這也是黑水溝土匪的自信，他們本身就是金川最大的土匪，背后的靠山又是府兵縣尉，根本沒考慮過誰能把他們逼得逃跑。</br> 結果現在被金鋒派人堵得動彈不得。</br> “黑水溝土匪不少，硬打的話，估計損失不小。”</br> 張涼問道：“先生你那種閃光彈還有沒有，支援一些。”</br> “回頭去找滿倉拿兩箱。”</br> 金鋒點頭答應：“小玉，你這邊做好準備，等涼哥打下黑水溝，就在整個金川發布消息，今后任何人發現土匪，都可以來向咱們西河灣報告，咱們不僅幫著去剿匪，還會給來報信的人賞錢。”</br> “好！”小玉點頭答應。</br> 金鋒又交代了一些關于情報的細節問題，然后才放兩人離開。</br> “看來又得開發新武器了。”</br> 金鋒看著張涼和小玉的背影，無奈的揉了揉額頭。</br> 武器要裝備一代，儲備一代，研發一代，這是前世各國都默認的軍備方式。</br> 金鋒也準備這樣做。</br> 老兵現在主要裝備的是重弩和投石車，閃光彈就是金鋒儲備起來的底牌。</br> 雖然知道閃光彈的人還不多，但終究是暴露了，那么金鋒就要開發新武器，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