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對……對不住……哇哈哈哈……”</br> 慶慕嵐想要解釋一下，結果還沒說完，又忍不住了。</br> 女兵、老兵，包括地上的傷員，也都跟著慶慕嵐一起大笑起來。</br> 一時間，山頂上到處都是笑聲。</br> “相公，你管管慕嵐姐姐！”</br> 唐小北氣壞了，搖著金鋒的袖子撒嬌。</br> “沒事，讓他們笑吧，他們不是笑你的。”</br> 金鋒揉了揉唐小北的頭發。</br> 其實大多數女兵、老兵的確不是笑話唐小北，而是之前的戰事太緊張，很多人都覺得要死在這里。</br> 現在危險暫時解除，他們一下子放松下來，精神狀態也發生了很大變化。</br> 大笑不過是發泄心中的情緒而已。</br> 不大會兒，有些女兵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br> 老兵們的眼睛也紅了。</br> 這一仗打得太慘了。</br> 金鋒的十個親衛，戰死了六個，剩下的四個也不同程度受傷。</br> 慶慕嵐的十個女兵親衛，因為大部分時候在輔助位置，損失要小一些，但也戰死兩個，活下來的除了阿梅，其余也個個帶傷。</br> 金鋒沒有去管他們，扶著唐小北坐到石頭上：“來，讓我看看你的腳怎么樣了？”</br> 雖然穿著襪子，但是金鋒還能看到她的腳脖子上鼓起一個大包。</br> “相公，這里好多人呢……”</br> 唐小北紅著臉說道。</br> 封建時期，除非是真的穿不起鞋襪，女性在外面是不能隨便露腳的，否則就是不守婦道。</br> 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金鋒現在也沒心情去跟唐小北講道理，只好拉著她又走了幾步：“現在有石頭擋住了，他們看不見。”</br> 唐小北這才答應讓金鋒脫下她的襪子。</br> 果然，腳踝被扭傷了，鼓起一個發亮的大包，這種傷只能靜養，金鋒也沒有太好的辦法。</br> 只能讓關曉柔扶著唐小北，等回去再問問老譚能不能針灸一下。</br> 此時，老兵、女兵的情緒也發泄的差不多了。</br> “先生，咱們現在怎么辦？”</br> 慶慕嵐問道：“回去還是繼續留在這里？”</br> “戰馬都被閃瞎了，咱們又這么多傷員，回去的路上要是再遇到土匪那就壞了。”</br> 金鋒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這里到黑水溝不遠，要不然咱們先去黑水溝吧，涼哥和老鄭在那邊奪了土匪的小城樓，重弩投石車都裝備充足，咱們到了那邊就安全了。”</br> “那也行，”慶慕嵐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先生，咱們都沒去過黑水溝，你知道怎么走嗎？”</br> “咱們不知道，這不是有個知道的嗎？”</br> 金鋒看向獵人：“唐大哥，你應該知道黑水溝怎么走吧？”</br> “知道知道，我經常去，就在北邊五六里，你們要去我來帶路。”</br> 獵人連連點頭。</br> “那就麻煩唐大哥了。”</br> “不麻煩不麻煩，先生叫我唐飛老唐都行，可別再叫我唐大哥了。”獵人紅著臉說道。</br> “那行，我就叫你老唐吧。”金鋒也沒有堅持。</br> “先生，這些土匪怎么辦？”</br> 慶慕嵐又指著下邊，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殺了嗎？”</br> 戰死的兩個女兵都是她的親衛，可以說是從小陪她一起長大的。</br> 如果是戰死在沙場上，慶慕嵐可能還沒那么難受，可是這倆女兵卻被土匪殺死，這讓她覺得很憋屈。</br> 心中也動了殺念。</br> “他們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沒必要濫殺。”</br> 金鋒想了一下：“先扔到這兒吧，反正他們都瞎了，也跑不了。到了黑水溝，我讓涼哥派人回去通知村里一聲，讓村里多派點人手過來把他們帶回去。”</br> “先生，抓了土匪不是應該上報給官府嗎？”慶慕嵐問道。</br> “我覺得這里邊還有些事沒弄清楚，土匪先不能交給官府，先關在貓貓山吧。”金鋒皺眉說道。</br> “不能交給官府？”</br> 慶慕嵐微微瞇了瞇眼睛：“先生你是在懷疑……趙縣尉？”</br> 說完，不等金鋒回答，便自言自語道：“是了，黑水溝如果被涼哥攻破，讓咱們找到他勾結土匪的證據，他就死定了，所以很可能狗急跳墻，買兇攔殺咱們！”</br> 說到這里，慶慕嵐的眼神已經變得憤怒起來：“這個縣尉瘋了吧，勾結土匪是死罪，謀殺貴族罪名更大，弄不好是要誅三族的，他也敢動手！”</br>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再說這只是我心里的一個推測而已，準不準還不一定呢。”</br> 金鋒說道：“也有可能是咱們猜錯了。”</br> “怎么可能猜錯？上午談判的時候，我就感覺他動了殺心，肯定是他絕不會錯！”</br> 慶慕嵐咬牙說道：“先生你放心，這個縣尉死定了！”</br> “你可別沖動，就算是趙縣尉動的手，沒有證據你也不能動他。”</br> 金鋒說道：“縣尉不是師爺，他是正經八百的朝廷命官，你沒有任何功名和職位在身，無故殺了他會給你哥和慶候乃至整個慶家，帶來大麻煩的。”</br> “那難道咱們就這么認栽了？”慶慕嵐激動問道：“兄弟白死了？”</br> “那肯定不會，”金鋒說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要是信我，就不用管了。”</br> “我知道了。”</br> 慶慕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br> “老黑，做幾個擔架，抬上受傷的兄弟，咱們去黑水溝找涼哥。”</br> 金鋒說道：“對了，記得把戰死的兄弟藏起來，別等咱們走了，又有土匪過來禍害了兄弟們的遺體。”</br> “我知道了。”m.</br> 老黑答應一聲，帶著人忙活去了。</br> 與此同時，高個子獵人滿頭大汗的跑到了西河灣村外。</br> 給矮個子獵人打完掩護之后，他在山里等了一段時間，一直沒有等到同伴回去找他，就知道事情要壞。</br> 想順著官道去找找，又怕遇到土匪。</br> 思考再三，最后還是決定來西河灣報信，請西河灣派人去營救。</br> 一路上，他一刻也不敢停，連續跑到現在，才終于跑到西河灣。</br> 剛準備進村，正好遇到了兩個巡邏的老兵。</br> “你是誰？”</br> 老兵看到高個子獵人臉生，攔下問道。</br> “大哥……我是韓家莊……獵戶韓風……”</br> 高個子扶著旁邊的大樹，氣喘吁吁道：“有土匪……劫殺金先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