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長林伯伯了。”</br> 文垣公子淡笑著拱了拱手。</br>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說麻煩不就生分了嗎？”</br> 周長林笑著說道，然后又給文垣公子介紹了自己的三個兒子。</br> 雙方見禮之后，周長林說道：“文垣公子，那咱們先去吃飯吧，我打發個雜役先去看看小北姑娘在不在，別讓公子白跑一趟。”</br> “小北姑娘？”</br> 文垣公子已經聽周長林說了兩遍這個名字，好奇問道：“這個小北姑娘是何人？”</br> “說起小北姑娘，還是我們廣元城的一個傳奇呢。”</br> 周長林帶著文垣公子一邊進城，一邊把唐小北的故事說了一遍。</br> 從金鋒參加唐小北的茶圍開始，說到唐小北重返廣元郡，一直到酒樓才算說完。</br> “呵，沒想到廣元竟然還有如此奇女子。”文垣公子笑著說道：“還有那位金先生，也是個妙人，兩人想必已經是你們廣元的一段佳話了吧？”</br> “公子果然才思敏捷，”周長林笑著說道：“現在風月坊里的青樓姑娘們，個個都羨慕小北姑娘，全都盼著能見金先生一面呢。”</br> “咱們想要買肥皂，是不是只能去找小北姑娘？”</br> 青樓姑娘日夜期盼著想見金鋒，但是作為男人，文垣公子感興趣的自然是讓金鋒甘愿為其寫詩的唐小北。</br> “是的，金先生是讀書人，不屑于商賈之道，所以就把香皂交給了小北姑娘。”</br> 周長林點頭說道：“而小北姑娘也非常厲害，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活生生把一個大家都沒聽說過的物件，炒得風靡全城，剛開始發售的那兩天，不知道多少人從半夜就到門口排隊，舉著銀票去買呢。”</br> “聽長林伯伯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欽佩這個小北姑娘了，只可惜無緣得見。”文垣公子遺憾說道。</br> 封建時代，大戶人家的女眷姑娘是不能見外人的。</br> 很多夫妻一直到洞房掀開蓋頭，才知道自己的伴侶是誰。</br> “小北姑娘青樓出身，倒是沒有那么多規矩，經常在外走動。”</br> 周長林說道：“公子要是想見，等下和老朽一起去一趟就行了。”</br> “如此甚好。”文垣公子驚喜點頭。</br> 或許操心著香皂的事，也或許是想快點見見唐小北，這頓飯吃的很快。</br> 放下筷子，打聽消息的雜役正好回來。</br> “老爺，客棧的小二說，小北姑娘今天就在客棧，沒有出門。”</br> “公子，你是休息一下還是這就過去？”周長林問道。</br> “先去辦正事吧。”</br> “那我安排馬車。”</br> 趙家客棧，唐小北也剛剛吃過午飯，正想著下午是不是再去一趟牙行呢，阿蘭進來了。</br> “小姐，小二說周家的周長林來了，想要見你。”</br> “周長林？！”</br> 唐小北聞言，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雙拳不由自主握緊。</br> 她和唐冬冬最恨的人就是周長林，沒有之一。</br> 但是唐小北知道，周家勢力龐大，還有京城周家做靠山，她和唐冬冬還不是對手，所以一直把仇恨壓在心里。</br> 結果現在周長林竟然找上門來了，壓抑已久的仇恨再也控制不住了。</br> “小姐，你怎么了？”</br> 阿蘭并不知道唐家和周家的恩怨，看到唐小北走神，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br> 唐小北這才回神。</br> 她不想給金鋒招惹災禍，長長做了幾個深呼吸，硬生生壓下讓大劉去砍死周長林的念頭。</br> 沉吟片刻，點頭說道：“讓他進來吧。”</br> “小姐，周長林帶著不少人呢，要不然先讓大劉問問他來干什么吧？”阿蘭問道。</br> “不用了，我知道他來干什么，不會帶太多人進來的。”唐小北說道。</br> 唐小北從小在深宅大院中長大，認識她的人只有近親和幾個丫鬟。</br> 當初唐家遭遇大劫，除了唐冬冬的貼身丫鬟小媛，其他丫鬟都被發賣到外地，和她的親人一起被土匪截殺了。</br> 而小媛早就見過她，卻在活不下去的時候都沒向周家告發她的身份，現在又受了唐冬冬的恩惠，自然更不可能出賣她。</br> 何況小媛現在還在山溝里給母親守孝，也見不到周長林。</br> 所以周長林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br> 那么唯一說得通的解釋，就是他來買香皂。</br> 對方既然直接找上門來，顯然知道她在，如果避而不見，反而不合情理。</br>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賣香皂的商人，沒理由把潛在的大客戶拒之門外。</br> 幾分鐘之后，阿蘭帶著周長林進入院子。</br> 周長林果然沒有帶太多人，只帶了文垣公子和小兒子而已。</br> 唐小北低著頭咬了咬嘴唇，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上了淡然的微笑。</br> “周老爺，對不住了，小女子剛才有點不方便，沒有去大門迎接，還望周老爺不要見怪！”</br> 封建時期最講究禮儀，一般情況下，與人說話是要行禮的，除非雙方的階層不同。</br> 比如貴族對平民，或者平民對奴婢，不用行禮。</br> 唐小北嘴上說著客氣話，卻沒有對周長林行禮。</br> 因為這已經是她的底線了，給仇人行禮，她實在做不到。</br> 周長林也是混跡商場的老江湖了，此時又有求于人，就當沒看見，非但不生氣，反而笑著拱手說道：</br> “小北姑娘您是大忙人，愿意見我已是老朽的福氣了，這么說就太客氣了。”</br> 說完，指著身側的文垣公子說道：“這是京城來的文垣公子。”</br> 此時，文垣公子緊緊盯著唐小北，眼睛中的驚艷之色幾乎抑制不住。</br> 不是他沒見過世面，而是以前所見的女子，要么是小心翼翼的卑微奴婢，要么是府里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或者是表面恭順，實際上卻想從他錢袋子里往外掏錢的青樓姑娘。</br> 唐小北和這些女子完全不同。</br> 不僅長得極為標致，最重要的是唐小北腰桿挺得筆直，說話也從容不迫，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自信。</br> 大康女性地位低下，文垣公子在京城青樓見過各種各樣的漂亮女子，但是擁有這種氣質的姑娘，他還是第一次見。</br> 一時間，竟然看得有些癡了。</br> 直到周長林指著他介紹的時候，才猛然回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