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農村很多像四小只這么大的孩子，早早就開始幫著家里干活了，男孩子要學著干農活，女孩子也要挖野菜割豬草。</br> 金鋒和關曉柔都不是嬌慣孩子的人，但是到了金鋒這個層次，就算再節儉也不會為金錢發愁了，對于四小只來說，農活已經不再是生活的主旋律，而是成了一種體驗。</br> 不用上學不寫作業就行，何況是和金鋒一起挖土豆呢？</br> 上次跟金鋒一起去踏青就很有趣，金鋒帶著她們用石塊打水漂，還帶她們去山里打獵，然后在小溪邊燒烤，四小只玩得都不想回來。</br> 在踏青回來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四小只都在謀劃，什么時候再撒個嬌，讓金鋒再帶她們出去玩一趟。</br> 結果她們還沒來得及撒嬌呢，金鋒就主動要帶她們出去了。</br> 雖然不是去踏青打獵，只是去挖土豆，但是聽起來也很有意思。</br> 四小只都連連點頭：“好呀好呀！”</br> 對于第二天的活動也充滿了期待。</br> “當家的，我能去嗎？”潤娘問道。</br> 她平時都是圍著廚房打轉，上次的踏青也很開心，但是上次她回娘家路過后山那塊試驗田，看到試驗田周圍每隔一兩百米就有一個鏢師站崗，每個地角還架著重弩，儼然一座軍事禁地的樣子，禁止任何人靠近，由此可以看出金鋒和九公主對于那塊試驗田的重視。</br> “當然能去，”金鋒笑著點頭，然后看向關曉柔：“你去嗎？”</br> “肯定去啊，”關曉柔理所當然地點頭。</br> “那你戴好斗笠，別曬著了！”金鋒提醒道。</br> 雖然經過魏無涯的調理，關曉柔的日光過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現在太陽已經很毒了，金鋒擔心她被曬傷了。</br>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關曉柔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心里卻甜絲絲的。</br> “那行，還有誰去，明天一起！”金鋒又看向北千尋左菲菲和唐冬冬幾人。</br> “紡織廠有點事，我恐怕去不成了。”唐冬冬搖頭。</br> 去年和交趾的貿易常規化之后，水師的船隊不斷從交趾帶棉花回來，雖然沒辦法滿足整個川蜀的需求，但是已經可以保證每個鏢師人手一件棉衣了。</br> 一直以來，金鋒對于棉花的重視不亞于糧食，去年不光從交趾拉回來大量棉花，還拉回更多的棉花種子。</br> 這些種子上個月底已經播種下去，到了秋天，川蜀本地的棉花產量就可以遠超今年從交趾帶回來的棉花總量，到了明年會更多，棉花也會取代葛麻，成為紡織行業最重要的原材料。</br> 所以紡織廠從去年就開始試驗新的紡織機械，為未來的棉花紡織培養技術骨干，去年年底，金鋒在廣元和西川多地建造新的棉紡廠，要求在今年棉花收獲之前，這些廠子要可以投入生產。</br> 時間緊任務重，唐冬冬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前兩天才從廣元回來，今天還要處理廠子的事情。</br> 關曉柔知道唐冬冬最近很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便看到九公主朝珠兒說道：“讓人去通知鐵大人一聲，咱們也去。”</br> “舞陽，你也去嗎？”關曉柔好奇問道：“你明天不忙嗎？”</br> 唐冬冬是這段時間比較忙，但九公主是一直都很忙，平時就跟被拴在了御書房一樣，關曉柔沒想到她也去。</br> “土豆關系到江山社稷，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再忙也得去看看。”九公主說道：“不光咱們去，樞密院也都去。”</br>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吃過早飯便直奔關家灣后山。</br> 到了試驗田，魏無涯和老譚早就帶著一群府兵在地里等著了。</br> 互相見過禮之后，魏無涯搓著手問道：“陛下，可以開始了嗎？”</br>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要不是金鋒說了九公主會過來，他說不定已經讓人動手了。</br> 九公主輕輕點了點頭：“開始吧！”</br> “先生，你先來吧，我們都沒挖過土豆，不知道怎么挖。”魏無涯從旁邊拿過一把鐵鍬遞給金鋒。</br> 話是這樣說，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大康第一次種植土豆，也是第一次挖土豆，第一個動手的人，可能代表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br> 魏無涯把這個機會給了金鋒，也是對金鋒的尊重和認可。</br> 金鋒對這些儀式向來不是很講究，也沒有推辭，點點頭接過鐵鍬，一邊挖一邊講解：“土豆長在地下，挖的時候要注意稍微離根部遠一點下鍬，免得挖破了。”</br> 這片地被翻得極為松軟，金鋒沒有怎么用力，隨便在土豆周圍翻了幾鍬，然后揪著土豆秧子的根部用力一提，把土豆秧子拔了出來，下邊帶著五個土豆，兩個大的和鴨蛋差不多，三個小的和雞蛋差不多。</br> “這五個土豆加起來快一斤了吧？”魏無涯不由盤算起來：“咱們一畝地種了三千棵，如果都和這棵差不多，那不是一畝地就能產兩三千斤？”</br> 九公主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期待。</br> 怪不得金鋒那么執著的去尋找土豆，產量的確是高。</br> 如果一畝地真的能產兩三千斤，那么只要土豆推廣開，那就再也不用擔心糧食問題了。</br> 九公主和鐵世鑫等人正激動呢，卻看到金鋒把土豆秧子扔到一邊，蹲下去用手翻著下邊的土坑。</br> “先生，下邊還有嗎？”魏無涯問道。</br> “應該還有，而且還是更大的。”金鋒一邊翻土一邊解釋：“大的更難拔出來嘛！”</br> 話音剛落，就看到金鋒又從小土坑里扒拉出來兩個土豆，一個大的和拳頭差不多，一個小的也有秧子帶出來的那個最大的那么大。</br> “這……”魏無涯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還有嗎？”</br> “應該沒有了，”金鋒拍拍手站了起來。</br> 但是魏無涯卻不信，蹲下去仔細把金鋒剛才扒拉過的土坑又找了一遍，確認真的沒有了才罷手。</br> 雖然沒有挖到土豆，讓魏無涯有些失望，但是轉頭看著地上的七個土豆，又變得興奮起來。</br> 這七個土豆加起來也快兩斤了，畝產絕對低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