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我沒有你說的那么厲害，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被凍死餓死罷了。”金鋒感慨道。</br> 其實他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的確想著做個富貴閑人就好了，卻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著不斷前進，然后一路走到今天。</br> “所以說先生有一顆大慈大悲的心啊！”方靈均說道。</br> 金鋒被方靈均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也沒有那么無私，我這么做，也是想得到更多百姓的支持，眾人拾柴火焰高，沒有這么多人支持，我就算再大的本事，一個人又能做什么？”</br>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方靈均說了一句金鋒曾經說過的話：“先生這句話說得真好啊，沒有百姓，哪兒來的江山？”</br> “可惜很多皇帝都不明白這個道理啊！”</br> “他們不是不懂，”方靈均搖頭說道：“其實歷史上有不少人嘗試過和你一樣的變革，但是因為反對者的勢力太大，他們都失敗了，而且在史書上留下了罵名，可能一直到幾百年后才能洗刷。”</br> “屁股決定腦袋，變革一定會影響某些人的利益，他們當然會反對。”金鋒點頭：“所以想要變革的前提，就是得有足夠的話語權和兵權。”</br> “說起來簡單，哪兒有那么容易啊！”方靈均感慨：“當朝廷意識到土地問題的時候，各方勢力已經和樹根一樣盤根錯節，就算你掌握了軍權，軍隊中的那些將領得知你要對他們的親戚盟友動手，他們還會聽你的嗎？</br> 沒有手下人的配合，你就算官位再高，兵權再大，又有什么用呢？”</br> “這倒也是，”金鋒微微點頭。</br> 其實前世歷史上，也有很多有先見之明的皇帝和大臣發現了土地兼并的危害，并且嘗試做出改變，但是這種改變會損害到世家大族的利益，等于站到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對立面。</br> 所以當這些皇帝和大臣嘗試變革的時候，困難重重，下邊的人要么陽奉陰違，要么直接唱反調。</br> 就和方靈均說的一樣，沒有手下人配合，官位再高又有什么用呢？</br> 金鋒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為他始終和百姓站在一起，代表著百姓的利益，有廣大群眾的支持，根本不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這才有掀桌子的底氣。</br> “改革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無比艱難，有改革想法的，沒有能力來做這件事，只能空談，甚至招來殺身之禍。有這個能力的，大概率本身就代表著利益既得者，不想去改革，或者想要去改革的時候，會被所有同僚針對，失去原本的地位。”</br> 方靈均看著金鋒：“有史以來，先生是第一位既有改革決心，并且成功付諸實踐者，所以我才說先生和陛下必然永載史冊！”</br> “被先生這么一說，我好像還挺厲害的。”金鋒笑道。</br> “當然厲害，”方靈均點點頭：“行了，不說這個了，先生你來找我有事嗎？”</br> “還真有點事，”金鋒說道：“我準備再弄一個培訓班，想來聽聽您的意見。”</br> “再弄一個培訓班？”方靈均問道：“什么樣的培訓班？”</br> 自從金川師范學院成立之后，一直在全力培養教書先生，然后教書先生們分散到川蜀各地開辦學堂，推廣義務教育。</br> 一下子開了那么多學堂，教書先生的缺口很大，現在有些郡縣，兩三個鄉鎮才有一座學堂，很多孩子凌晨四五點就得起床，跋涉幾十里山路去上學。</br> 但是方靈均知道，金鋒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br> “先生也知道，未來我一定會平定中原和江南，在這個過程中，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員來主持打土豪分田地的工作。”</br> 金鋒解釋道：“之前這些工作都由鐘鳴小組來完成，但是因為擴張速度太快，很多鐘鳴小組的兄弟才加入沒幾天就被派過去主持工作了，缺乏經驗，導致在打土豪分田地中出現了一些工作失誤，引起百姓不滿。</br> 所以，我想從鐘鳴小組中挑選一部分人手出來，進行系統的培訓，減少這些失誤，也為以后平定中原和江南做準備。”</br> “準備的越充分，以后才能越從容，提前培訓一批人是正確的。”方靈均微微點頭：“需要我做什么？先說好，我沒有打土豪分田地的經驗，教不了他們！”</br> “您累了一年，好不容易放個假，就好好休息休息吧，我讓小玉安排人來做教官。”</br> 金鋒說道：“培訓班需要用到您這里的教室，您雖然沒去主持過打土豪分田地，但是您會教書啊，您沒事的時候去聽聽，如果發現教官講得有問題，可以提醒他們一下。”</br> 同樣的知識，同樣的學生，不同的老師教出來的效果完全不同。</br> 術業有專攻，有些人做事很專業，但是說不出來，這時候就需要方靈均這樣專業的教師了。</br> “還說讓我休息，這不是給我派活兒了嗎？”</br> 方靈均沒好氣地瞥了金鋒一眼，但是也沒有拒絕。</br> “先生，您又給爺爺安排什么活兒了？”</br> 綠柳端著托盤進來，笑著問道。</br> ……</br> 金鋒這邊和方靈均、綠柳談笑風生，御書房里，九公主和小玉、鐵世鑫三人卻都眉頭緊鎖。</br>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啊！”九公主放下奏折，煩躁地揉了揉眉心。</br> 早在剛認識金鋒的時候，金鋒就和九公主說過，最近幾年的天氣有些反常，今年秋天，金鋒就一直在擔心中原地區發生強降雪。</br> 入冬之后，九公主讓韓風安排一些人手，專門注意天氣情況。</br> 小玉剛剛得到密諜司送回來的情報，證明金鋒的擔心是正確的。</br> 從前幾天開始，中原北方就開始發生強降雪，然后降雪范圍越來越大，現在幾乎席卷了整個中原地區，甚至就連長江沿岸也開始下雪了，而且范圍還有擴大的趨勢。</br> “陛下，先生不是回來了嗎？”鐵世鑫問道：“先生呢？”</br> 從東海回來之后，鐵世鑫也開始崇拜金鋒了，好像有金鋒在，什么事都不是問題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