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將領心中一片絕望，樓船上的洛瀾和鄭馳遠兩人則長長松了口氣。</br> 飛艇來了，碼頭門口的禁軍顯然被打蒙了。</br> 為了不誤傷到遠征隊，飛艇不僅飛得很低，還沒有攻擊遠征隊面前的敵人，而是從碼頭門口幾十米外開始扔手雷。</br> 距離碼頭大門比較近的禁軍士卒也因此躲過了飛艇的轟炸。</br> 但是他們卻沒有躲過遠征隊。</br> 幾十米的距離，完全在遠征隊投擲手雷的攻擊范圍，直接被遠征隊清理了。</br> 被轟炸的陣地后方，依舊有不少禁軍士卒，可是他們都被體型龐大的飛艇，以及雨點一般的手雷攻擊鎮住了！</br> 禁軍雖然精銳，但也不是全都不怕死，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帶頭，總之，潰逃發生了！</br> 潰逃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阻止的可能，那些更后邊的禁軍士卒根本不知道前邊發生了什么，但是他們看到了飛艇，聽到了汽笛聲和爆炸聲。</br> 看到前邊潰逃，后邊的士兵也轉身就跑。</br> “洛瀾姑娘，我派人去通知把遠征隊都撤回來吧？”鄭馳遠看向洛瀾。</br> 此時禁軍已經被擊潰，再也沒有人組織老汪他們撤退了。</br> 可是誰知道洛瀾卻搖了搖頭：“既然飛艇來了，那就不用撤了！”</br> “不用撤了？”鄭馳遠疑惑問道：“洛瀾姑娘有何打算？”</br> “沒什么打算，只是想找交趾的土司大人談談。”</br> “談什么？”</br> “因為土司阻攔，咱們浪費了這么多火油和手雷，找他報銷一下，不過分吧？”洛瀾淡淡問道。</br> “洛瀾姑娘，你準備擒拿土司？”鄭馳遠倒抽一口涼氣。</br> 他覺得把交趾禁軍打成這樣已經可以了，把遠征隊撤回來，大家開著樓船離開，這次的任務就完成了。</br> 誰知道洛瀾這么狠，竟然準備擒拿土司，威脅對方把火油和手雷報銷了。</br>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而是要把土司的腦袋往糞坑里按啊！</br> “怎么能說擒拿呢，只是找土司大人聊聊而已，”洛瀾問道：“鄭將軍，你有意見嗎？”</br> 鄭馳遠猶豫了一下，搖頭說道：“沒有！一切聽從洛瀾姑娘的調遣！”</br> 在他出發前，金鋒寫信讓他配合洛瀾，之前馬文旭從渝關城過來，金鋒再次寫信給他，這次不再是簡單的配合了，而是要求他在交趾期間，聽從洛瀾的安排。</br> 鄭馳遠可以不服洛瀾，但是不敢不服從金鋒。</br> “鄭將軍言重了，小女子不懂軍陣，不敢胡亂指揮，還請鄭將軍幫忙把土司請過來！”洛瀾朝著鄭馳遠微微行了一禮。</br> “洛瀾姑娘客氣了！”</br> 鄭馳遠趕緊回禮，心中也松了口氣。</br> 他可以服從金鋒的命令，聽從洛瀾的指揮，但是他也真的擔心洛瀾胡亂指揮，導致水師出現傷亡。</br> 現在看來，洛瀾并不是那種仗著金鋒的寵信就胡作非為的人，而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并沒有拿走自己的指揮權。</br> 而且洛瀾提出的要求，也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br> 鄭馳遠拿起望遠鏡，快速的分析了一下當前形勢，然后讓人發射響箭，等飛艇回應之后，傳令兵揮舞令旗，向飛艇傳達了各自的作戰任務。</br> 飛艇編隊得到命令之后，便開始了分散行動。</br> 兩艘飛艇盤桓在頭頂，保護碼頭和樓船編隊，還有兩艘飛艇朝著潰敗的禁軍追去，最后三艘飛艇則朝著土司所在的山坡飛去。</br> 對面山坡，土司和一群官員們還沉浸在剛才的爆炸中沒有回過神來呢，結果就看到有三艘飛艇朝他們飛來了。</br> 一時間，包括土司在內，山坡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br>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也看得越來越清楚。</br> 龐大的飛艇撲面而來，帶來的視覺沖擊太強了，就好像一座山向自己碾壓而來似的。</br> “土司大人，快撤吧！”</br> 陳志強的靠山此時也顧不上什么君臣禮儀了，上前拉著土司的衣袖就跑。</br> 剛才和他互懟的紅帽官員，此時已經丟下土司先跑了。</br> 而土司也顧不上這些了，在陳志強靠山的攙扶下，朝著下山的小路狂跑。</br> 可能因為快艇距離他太遠，威脅不到自身的安全，所以看到快艇一舉滅掉龍舟隊的時候，土司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貪婪，想要把快艇和樓船一起據為己有。</br> 可是此時，土司心中完全沒有這個想法了。</br> 禁軍將領在地面，還有山林阻隔，看不清楚，但是依舊心生絕望，土司在對面山坡，把整個戰斗過程看的一清二楚，心中的絕望可想而知。</br> 他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為什么要想著貪墨對方的樓船呢？</br>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他再后悔也沒用了，身后的飛艇越來越近。</br> “土司大人，咱們走樹林！”陳志強的靠山拉著土司就往后邊的樹林鉆。</br> 可是他們已經被飛艇盯上了，而這片樹林又比較低矮，不管他們怎么逃，始終有一艘飛艇跟在他們頭頂。</br> “交趾土司聽著，我們少爺說了，想跟你談一談，現在趕緊從樹林里出來，否則老子就把這邊樹林炸平了！”</br> 一個鏢師舉著鐵皮喇叭，在土司頭頂喊話。</br> 可是土司根本聽不懂大康話，依舊悶著頭四處亂竄。</br> 鏢師連著喊了幾遍，發現土司就好像沒聽到一樣，很快也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兒了，趕緊揮舞令旗，向樓船上的洛瀾匯報。</br> 洛瀾看到之后，命令一艘飛艇返回，去碼頭門口接上了懂交趾語言的馬文旭。</br> 飛艇載著馬文旭飛到交趾土司頭頂，重新進行喊話。</br> 這下交趾土司聽懂了，仰頭看著飛艇，滿臉糾結之色。</br> 如果答應對方，就等于束手就擒，可是不答應對方，他又擔心馬文旭惱羞成怒，真的炸死他。</br> 馬文旭等了幾分鐘，見土司依舊沒有做出決定，轉頭朝旁邊的投彈手說道：“這位兄弟，土司大人好像還有些猶豫，咱們幫他清醒清醒吧？”</br> “好嘞，”投彈手答應一聲，朝著土司不遠處的山坡扔下幾顆手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