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金鋒在給洛瀾寫的信中明確說了，他給鄭馳遠寫信要求鄭馳遠和水師配合，洛瀾為了照顧鄭馳遠的情緒，才說請水師配合。</br> 鄭馳遠作為混跡官場多年的人精，差不多能猜出金鋒給洛瀾的信中寫了什么，既然洛瀾給他面子，他自然也要投桃報李。</br> 拱手笑道：“先生給我寫信說了，讓我聽洛瀾姑娘的安排，洛瀾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就行了！”</br> “鄭將軍言重了，都是為先生做事，應該通力合作，沒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洛瀾連連擺手，然后看了一眼老汪。</br> 老汪和鄭馳遠都是當兵的，但是老汪遇到事情就知道莽，而鄭馳遠就聰明多了，自己剛一說話，他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br> 要是老汪和鄭馳遠一樣聰明多好，自己就不用分心思來安撫他了。</br> 不過洛瀾也就是這么想一下罷了，老汪要是真和鄭馳遠一樣能文能武，恐怕早就被金鋒提拔到高級管理層了。</br> 在海上待了這么久，鄭馳遠早就有些急了，現在又得知金鋒在東海啟動新城項目，就更加坐不住了。</br> 把手里的桂圓殼子扔到窗外，問道：“洛瀾姑娘，接下來你準備怎么做？”</br> 洛瀾聞言，眼睛不由微微一亮。</br> 其實以洛瀾對金鋒的了解，在派馬文旭回去之前，就能大概猜到金鋒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之所以專門派馬文旭跑一趟，是稻種和棉籽干系重大，現在又在別人的地盤，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可能會失控，從流程上來說，她需要請示，這樣就算最后失敗了，她的責任也會小一些。</br> 第二就是需要金鋒給老汪和鄭馳遠寫信，明確要求他們配合自己。</br> 老汪還好說，在出發之前金鋒有過交代，就算和自己意見不合，但是當洛瀾要求他低調的時候，老汪也乖乖聽話了，最多背后吐槽自己幾句慫貨，說自己落了鎮遠鏢局的威風。</br> 反正和老汪只是短期合作，老汪對自己不滿就不滿，任務當中聽話就行了，任務結束之后，大家天南地北，再見面的機會都不多了，洛瀾可以忍一忍老汪。</br> 但是鄭馳遠不一樣，他是被金鋒后邊派來的，而且是大康唯一的水師統帥，以及唯一的海洋管理司負責人。</br> 水師和海洋管理司都是實權部門，真要較真論起來，鄭馳遠的地位和影響力，比起唐小北都不弱什么，絕對是一方封疆大吏。</br> 洛瀾接下來的計劃，必須水師艦隊的全力配合，但是洛瀾知道自己不可能命令鄭馳遠，必須得到金鋒的親自授權才行。</br> 所以洛瀾才會派馬文旭回去一趟。</br> 現在來看，洛瀾的目標達到了，鄭馳遠明確表示配合，洛瀾徹底放了心，說起自己的計劃。</br> “正好鄭將軍也在，我就說說我的想法……”</br> 其實洛瀾的計劃和金鋒在信中說的差不多，鄭馳遠幾人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還會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br> 幾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確認了各自的任務之后，鄭馳遠才帶著幾麻包果干離開。</br> 這里雖然沒看到當地人，但是蒸汽機的聲音太響，鄭馳遠他們沒敢啟動蒸汽機，而是和普通漁船一樣用船槳和風帆緩緩航行。</br> 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后，距離岸邊足夠遠了，鄭馳遠才讓人啟動蒸汽機。</br> 快艇噴出一股白煙，快速遠離。</br> 馬文旭看著快艇越走越遠，扭頭問道：“洛瀾姑娘，要不然咱們先用快艇送一些稻種和棉籽去船上如何？這樣的話，就算最后失敗了，咱們也不至于空手而歸！”</br> “老馬你怎么光說喪氣話呢？”老汪皺眉道。</br> “先生曾經說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要有必勝的決心，也要做好迎接失敗的準備！”</br> 馬文旭說道：“隊長，不是我說喪氣話，滅自己威風，而是想多加一道保險罷了。”</br> 說完扭頭看向洛瀾：“洛瀾姑娘，你覺得呢？”</br> “我覺得可以，就是說的有點晚了……”洛瀾有些無語地看了馬文旭一眼：“現在鄭將軍已經走遠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看到狼煙！”</br> “我也是剛剛看到快艇才想到的，”馬文旭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br> “沒事，我沒有埋怨馬大哥，”洛瀾擺擺手：“馬大哥，你快點去點狼煙吧，要不然鄭將軍就看不到了！”</br> “好，”馬文旭答應一聲，扭頭就跑。</br> 片刻之后，幾百米外的樹林里飄出一道黑藍色的煙柱。</br> 他們在交趾租住的宅子距離水源有段距離，沒辦法藏快艇，現在只能通過點燃狼煙的方式來聯系鄭馳遠。</br> 幾個路過附近的交趾百姓看到了煙柱，被吸引了過去，發現是一處草叢著火了。</br> 交趾天氣炎熱，草叢著火也算常見，幾人也沒在意，上來一個人把火撲滅，然后就離開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道煙柱和普通炊煙的區別。</br> 普通炊煙淡而散，這道煙柱卻在空中凝而不散，哪怕下邊的火被滅掉了，依舊堅持了好幾分鐘才散掉。</br> 快艇上，鄭馳遠正啃著果干呢，一個親衛掀開簾子，指著煙柱的方向：“將軍，您看那邊！”</br> 鄭馳遠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皺眉問道：“這是暗號嗎？”</br> “黑煙凝而不散，應該是咱們的信號煙！”親衛說道：“不過也有可能是普通炊煙，我也不是很確定……要回去看看嗎？”</br> 鄭馳遠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回去看看吧！”</br> “是！”</br> 親衛放下簾子退了出去。</br> 隨后蒸汽機便調轉方向，折返回去。</br> 鄭馳遠又往嘴里塞了一枚桂圓，眼中露出思索之色。</br> 自從聽說金鋒設立了東海郡，他有點后悔來交趾了，但是剛才想了一路，他也想開了。</br> 貪多嚼不爛，他已經是大康唯一的水師負責人了，還是海洋管理司的負責人，就算還在東海，金鋒也未必會讓他當郡守。</br> 再說他本來就忙得要死了，萬一金鋒真的再讓他當郡守，那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br> 鄭馳遠這樣安慰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