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娘臉皮薄，被徐鋼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拿起勺子，給徐鋼盛了半碗海帶咸魚湯。</br> 徐鋼之前跟著鐵世鑫去粥棚，有心想要嘗嘗咸魚粥，可是又不好意思跟難民搶吃的，就沒有開口。</br> 在徐鋼看來，既然是粥棚施粥，想必味道不會太好。</br> 不過潤娘都給他盛了，徐鋼只能雙手接過，然后嘗了一口。</br> 原本想著就算不好吃也違心夸贊一下，結果喝了一口之后才發現，海帶咸魚湯味道極為鮮美，徐鋼一口氣把半碗湯喝光了。</br> “粥棚里的粥也是如此美味嗎？”徐鋼放下碗問道。</br> “當然不是，”慶慕嵐搖頭說道：“粥棚里的粥都是用普通海帶和咸魚熬的，咱們這盆魚湯是用活魚做的，會更加鮮美。”</br> 樓船每天送漁獲回來的時候，都會專門弄個箱子養一批活魚。</br> 潤娘做飯用的就是這種活魚。</br> “原來如此，”徐鋼微微點頭。</br> 鐵世鑫擔心他因為這件事發難，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br> 其實鐵世鑫多慮了。</br> 徐鋼雖然專職懟人，但是金鋒現在就在東海邊上，吃點海魚而已，徐鋼要是再懟，就真的是雞蛋里挑骨頭了。</br> 何況他現在只顧得上干飯，顧不上說話了。</br> 怪不得鐵世鑫和慶慕嵐剛才一點不客氣，潤娘夫人做飯的手藝的確是一絕。</br> 封建時代，女性不能上桌吃飯，剛才看到潤娘左菲菲北千尋露潔公主慶慕嵐幾人落座，徐鋼心里還有些不舒服，但是想著這事金鋒的家事，他就沒有多說。</br> 徐鋼突然慶幸剛才沒有發難，要不然得罪了潤娘，以后就不能來蹭飯了。</br>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慶慕嵐還讓潤娘從廚房給她打包了一份飯菜，準備拿回去明天做早餐。</br> 鐵世鑫和徐鋼沒有好意思打包，但也都吃得肚皮滾圓。</br> 金鋒進屋后把大氅脫了，送幾人出門被冷風一吹，不由微微哆嗦了一下。</br> “這老天爺，說冷就冷了！”潤娘趕緊拿起大氅給金鋒披上。</br> “慕嵐，帳篷和水師大營那邊安排人進行管理了嗎？”金鋒問道。</br> “安排了，”慶慕嵐答道：“我抽了一支護衛隊出來，負責難民的統計和管理，剛才已經在登記每個帳篷和房間的姓名和人數了，免得有人出去，位置被人占了，從而引起糾紛。”</br> “很好，”金鋒想了一下，朝鐵錘說道：“讓金川商會的負責人過來一下。”</br> “是！”鐵錘答應一聲，安排一個親衛去喊人。</br> “鐵大人徐大人，我等下還有點事，就不送兩位了。”金鋒看向鐵世鑫和徐鋼。</br> 這話相對于逐客令了，但是鐵世鑫并沒有離開，而是有些沒分寸的問道：“先生，請問您等下是要和雪梅姑娘商量安置難民的事宜嗎？”</br> “是的，”金鋒點頭。</br> “那我和徐大人能旁聽一下嗎？”鐵世鑫又問。</br> “你們的身體沒有問題吧？”金鋒問道。</br> 雖然沒問，但是從鐵世鑫和徐鋼兩人衣服下擺的泥沙可以看出來，他們今天肯定沒少走路。</br> 兩人都一把年紀了，金鋒有點擔心把他們累倒了。</br> “沒問題，”鐵世鑫搖頭說道：“難民們現在都沒有安置好，回去了我也睡不著啊！”</br> 徐鋼也朝金鋒拱了拱手：“下官亦是！”</br> “兩位既然這么說，那就一起吧！”</br> 金鋒帶著幾人朝書房走去。</br> 其實露潔公主也很想跟著過去一起聽聽，因為東蠻的情況肯定比東海更加嚴重，她想學習一下金鋒的賑災經驗。</br> 但是慶慕嵐剛才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好，鐵世鑫在向徐鋼介紹的時候，徐鋼和潤娘左菲菲北千尋都行了禮，但是聽到自己是東蠻公主，徐鋼卻連個招呼都沒打，顯然也不喜歡自己。</br> 露潔公主看著金鋒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最終還是沒有跟過去，而是帶著冰兒回到自己的住處。</br> 金川商會的駐點不是很遠，金鋒他們剛坐下沒多久，商會負責人秦雪梅就到了。</br> “見過先生，見過鐵大人，見過慶廠長，見過……這位大人！”</br> 秦雪梅挨個打招呼。</br> 鐵世鑫聽到秦雪梅稱呼徐鋼為這位大人，笑著解釋道：“雪梅姑娘，這位是新任御史大夫徐大人！”</br> 秦雪梅趕緊重新行禮：“雪梅見過徐大人！”</br> “秦姑娘！”</br> 金川商會的規模很大，東海商會負責人絕對是商會高層，徐鋼也不敢托大，趕緊起身還禮。</br> 等雙方禮畢，金鋒問道：“雪梅，商會的倉庫里有火爐嗎？”</br> “有，”秦雪梅點頭，然后不等金鋒詢問，主動說道：“前段時間送過來的貨物中有火爐，大概有兩千個左右！”</br> “兩千個……”金鋒點點頭，又問道：“煤炭儲備有多少？”</br> “現在一號二號三號場地已經堆滿了，但是因為中間一直給蒸汽船補充，又一直有船拉新的過來，具體數目需要我回去核對一下。”</br> 如今蒸汽船已經成了金川商會的運輸主力，煤炭作為蒸汽機的驅動能源，東海這邊一直在備貨。</br> 樓船拉著海帶和咸魚回去后，如果沒有其他貨物，基本上都會拉一船煤炭過來。</br> “一號二號三號場地都堆滿了……”</br> 金鋒想了一下，轉頭看向慶慕嵐：“通知安保隊去商會的倉庫去把火爐拉走，再去拉一些煤炭，每個帳篷支一個火爐！</br> 雪梅你這邊配合一下！”</br> 帳篷是下雨之后才開始搭建的，當時很多難民的衣服都淋濕了。</br> 這年頭，幾乎所有難民都只有一身衣服，淋濕了只能暖干。</br> 現在雖然住進了帳篷或者水師宿舍，穿著濕衣服同樣容易生病。</br> 金鋒不可能給每個難民發一套衣服，只能給他們弄個爐子，這樣可以讓帳篷里的溫度糕點，盡快把衣服暖干。</br> “是！”</br> 慶慕嵐和秦雪梅同時點頭答應。</br> 兩人正要出門，金鋒又叫住了慶慕嵐：“你讓護衛隊夜里注意點巡邏，每隔半個時辰去帳篷里看一下，別中毒了！”</br> 大部分難民連煤炭都沒見過，更不懂得煤氣中毒的常識，金鋒有點擔心他們把帳篷蒙得太緊中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