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去做買賣，不是去打仗，別動不動就粉身碎骨的！”</br> 金鋒朝老汪擺了擺手：“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樣子，不要總是把打打殺殺掛在嘴上。”</br> 下午他又抽空看了一下老汪之前寫的報告，發現有很多時候，沖突是可以避免的，但是老汪他們都是當兵的，完全不懂得談判，遇到土匪劫路，只知道硬闖。</br> 雖然最后闖了回來，但是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br> 如果換成一個活泛的行商帶隊，可能上次回來的就不止三十二人。</br> “可是……可是我們不會做生意啊！”老汪撓頭。</br> “沒關系，我給你找了個會做生意的幫手！”</br> 金鋒朝小玉問道：“洛瀾還要多久能到？”</br> 小玉看了一眼水漏：“算時間的話，應該差不多了。”</br> 正說著，珠兒從外邊走了進來：“陛下，先生，洛瀾姑娘來了！”</br> “快讓她進來！”金鋒擺手。</br> “洛瀾是誰？”老汪偷偷問鐵錘。</br> 洛瀾是金鋒當初從廣元買的奴仆，培訓之后直接去做女掌柜了，老汪那時候跟著張涼到處剿匪，雙方沒有產生過交際。</br> “一個非常厲害的女掌柜！金川商會在京城的第一家分店就是她去開的，先生說，咱們鎮遠鏢局能起家，洛瀾姑娘和采薇姑娘功不可沒！”</br> 鐵錘小聲說道：“那時候，鏢局每半個月就要派一隊兄弟去拉一次銀子，小北夫人說洛瀾姑娘賺錢的速度，比開金礦都快得多！”</br> “這么厲害？”老汪瞪眼。</br> “當然了，”鐵錘湊到老汪耳朵邊上提醒道：“先生派她過去，如果遇到買賣上的事，你就聽洛瀾姑娘的。”</br> “知道了！”老汪重重點頭，然后感激的看了鐵錘一眼：“多謝了！”</br> 鐵錘作為金鋒的親衛隊長，如此直白的提醒老汪，其實有些犯忌諱。</br> 這是個很大的人情。</br> 鐵錘拍了拍老汪的肩膀，不再說話。</br> 作為最了解金鋒的人之一，鐵錘得知金鋒讓洛瀾跟著，馬上就猜出來，金鋒是想讓洛瀾主導本次采購工作，老汪只要帶路和負責安保問題就行了。</br> 鐵錘擔心金鋒沒有明說，老汪這個粗漢子又沒有揣測出金鋒的真正用意，到了交趾，遇到事情和洛瀾爭權。</br> 如果真這樣，等從交趾回來后，倒霉的肯定是老汪。</br> 作為同一批的鏢師，鐵錘不想看到老汪倒霉，也不想看到計劃出現紕漏，所以才會如此直白的提醒老汪。</br> 老汪剛準備再說話，就看到一個姑娘跟著珠兒一起進來了。</br> “想必她就是洛瀾了吧！”</br> 老汪一邊猜測，一邊打量著眼前的姑娘。</br> 洛瀾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腳上踏著一雙長筒靴，頭上也不是大康夫人常見的發髻，而是綁著干練的馬尾。</br> 要是在外邊遇到，老汪一定會覺得她是一個女鏢師，而不是一個女掌柜。</br> “拜見陛下、先生！”</br> 洛瀾進屋后，朝金鋒和九公主行了一禮。</br> 金鋒笑著回了一禮。</br> 對待下屬一向嚴肅的九公主，此時竟然也一臉微笑：“洛瀾，好久不見！”</br> 當初洛瀾在京城開店，九公主曾經跟她見過幾面，那時候九公主還是公主，而且有意和金鋒建立關系，兩人聊得很不錯。</br> 如果不是九公主后來離開京城，兩人說不定能處成閨蜜。</br> 從小生活在宮廷這種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九公主不光渴望親情愛情，也一直渴望友情，所以對待洛瀾的態度一直和其他人不一樣。</br> “的確好久不見了，陛下還好嗎？”</br> 洛瀾也知道九公主和她親近的原因，所以表情和語氣都和老朋友一樣。</br> “還行吧，”九公主點點頭，然后看向金鋒：“當家的，說正事吧！”</br> “好，”金鋒指著鐵世鑫說道：“洛瀾，小玉和鐵錘你認識，我就不介紹了，這位是樞密院的鐵大人！”</br> “見過鐵大人！”洛瀾朝著鐵世鑫行了一禮：“一直在文書上看鐵大人的簽字，今天終于見到您了！”</br> “洛瀾姑娘！”鐵世鑫微笑著還了一禮。</br> “這位是遠征排的汪排長！”</br> 金鋒又指了指老汪：“以后很長一段時間，你們要一起共事了！”</br> “原來您就是英雄遠征排的排長！”</br> 洛瀾聞言，又朝老汪行了一禮：“久仰！”</br> 老汪畢竟是粗人，聽到洛瀾這么說，都忘記回禮了，詫異問道：“洛瀾姑娘你知道我們排？”</br> “當然知道，”洛瀾說道：“前段時間回村辦事，路過試驗田，看到試驗田里的稻谷長勢喜人，就和魏先生聊了幾句，魏先生說，那是你們英雄遠征排冒著生命危險從交趾帶回來的良種，等到以后推廣開，能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吃飽肚子！”</br> 去交趾帶回占城稻的種子，是老汪最驕傲的一件事，洛瀾這幾句話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br> “哪里哪里……”</br> 老汪謙虛著擺手，但是上揚的嘴角卻壓都壓不住。</br> 和鐵世鑫老汪認識之后，洛瀾還沒忘抽空沖小玉和鐵錘眨了眨眼，算是跟兩人打了個招呼。</br> 只有好朋友之間才會這樣打招呼。</br> 其實洛瀾以前和小玉鐵錘的關系也很一般，只不過是見過幾次而已，但是眨眼睛是好朋友之間才會進行的比較隨意的打招呼方式。</br> 洛瀾只是通過這個簡單的動作，就拉進了和小玉鐵錘之間的關系。</br> 金鋒見狀，更加覺得把洛瀾找回來是正確的。</br> 經過這兩年的鍛煉，這姑娘比在京城的時候更圓滑了。</br> 知道九公主渴望友情，對待九公主的態度就和一個老朋友一樣。</br> 知道以后要跟老汪共事，她沒有去詢問金鋒做什么，上來就是一套彩虹屁，直接把老汪拍暈了。</br> 老汪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就算金鋒不交代，估計以后也會對洛瀾言聽計從。</br> 有人曾經說過，會說話，說些別人喜歡聽的話，就能搞定50%的人；送禮能搞定70%的人；送禮加上說好話，就能搞定90%的人。</br> 在外做生意，就需要洛瀾這樣知道怎么說話的人。</br> 原本需要一百兩銀子能做成的事，一個會說話的人，可能只花五十兩銀子就做成了，而且會讓對方覺得非常滿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