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雖然重視占城稻，但是占城稻帶回來后，一兩年內未必能投入推廣，最快也要三年才能看到成效。</br> 但是和秦地、江南、中原的戰爭，人力部署緊張，可以說很多地方都是在強撐著，調走任何一個連隊都可能導致局部戰場失利，從而引起不可控的走向。</br> 以九公主對金鋒的了解，他既然來跟自己說這件事，心里差不多已經做出了決定。</br> 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通知。</br> 九公主已經開始盤算暫時關閉哪個不太重要的戰場，抽人給金鋒了。</br> 可是下一秒他就聽金鋒說道：“不用太多人，還派老汪和遠征排去就行了，他們去過一次，對當地更熟悉，也更容易開展工作。”</br> “只派一個排過去？”九公主懷疑自己聽錯了。</br> 當初遠征隊的三十二人帶著占城稻和棉花的種子回來，金鋒和九公主親自到碼頭迎接他們。</br> 在碼頭上，金鋒親自宣布，遠征隊之前的兩個排合并為一個排，并且更名為英雄遠征排，以紀念他們遠征交趾尋找良種的功勞。</br> 回來后，遠征排一直保持著三十二人的建制，排長就是老汪。</br> “除了老汪他們，我再安排一支飛行編隊送他們過去。”金鋒回答。</br> 九公主聽完，恍然大悟。</br> 如果用飛艇送遠征排過去，就可以避開沿途的土匪和設卡的小武裝組織了，而且可以節省九成九的時間。</br> 第一次派遣遠征的時候要是有飛艇，老汪他們根本不會耗費那么多時間才回來。</br> “可是夫君，交趾那么遠，中間又沒有補給站，飛艇回來的時候還要攜帶大量種子，恐怕很難飛回來啊！”九公主問道。</br> 飛艇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續航距離太短，飛一趟高原都需要降落補給，更別說更遠的交趾了。</br> 何況回來的時候，還要攜帶種子，又大大增加了飛艇的負重。</br> “飛艇只要把他們送到地方就行了，不用帶他們回來。”金鋒搖頭。</br> “那他們怎么回來？”九公主更加疑惑了。</br> “我會讓鄭馳遠安排水師去海上接應他們！”金鋒回答。</br> “那邊通水路？”九公主驚喜問道。</br> “通，”金鋒點頭。</br> “那太好了！”</br> 九公主終于明白了金鋒的計劃：“夫君是不是打算先派飛艇送遠征隊過去收糧，同時讓鄭馳遠帶著水師從東海也往那邊趕，等水師趕過去，遠征隊說不定已經收購到了足夠的糧食！”</br> “是的，”金鋒說道：“飛艇裝滿燃料，飛到交趾沒有一點問題！”</br> “那我回去讓鐵大人準備金銀，”九公主示意珠兒給她挽頭發：“正好納丹上次送來的黃金還沒用！”</br> 水路的運輸能力完全不是人力背運和飛艇運輸可比的。</br> 金鋒既然派出水師，那想要購買的種子就不會是幾千斤那么簡單。</br> 中原和交趾已經斷交很久了，對方也不會給九公主和金鋒面子，多準備一點錢總不會錯。</br> “那些黃金還是留著吧，”金鋒搖頭說道：“這次我準備用其他東西來換糧！”</br> “用其他東西？”九公主瞇眼思索片刻，隨即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窗戶：“莫非夫君準備用這個？”</br> “對，”金鋒點頭。</br> “你們別打啞謎行不行？”關曉柔聽得一頭霧水：“當家的你打算用什么東西換糧？”</br> “用玻璃！”九公主笑著回答。</br> “玻璃？玻璃現在不值錢了……”</br> 關曉柔說到一半，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br> 玻璃珠曾經在中原和江南引起權貴豪族的追捧，一顆普通的玻璃珠都能被炒上天價。</br> 那一段時間，玻璃珠成為金川商會最賺錢的項目，為金鋒帶來不可想象的巨額財富，也讓金鋒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有了擴充鎮遠鏢局的本錢。</br> 可惜好景不長，中原和江南相繼失控，金川商會的駐點不得不從中原和江南撤離，玻璃珠也失去了圈錢的機會。</br> 不過玻璃廠沒有關閉，只是不再生產玻璃珠，而是分成兩個車間，一個車間研究玻璃民用項目，比如制作玻璃杯和玻璃窗戶等，另外一個車間則主攻各種鏡片。</br> 望遠鏡在鏢師中逐漸普及，軍醫使用的顯微鏡倍數越來越高，都是第二個車間的功勞。</br> 金川玻璃廠也和金川商會一樣，從營利目的轉為民用。</br> 玻璃的價格也隨之狂跌，現在很多小孩子溜到玻璃廠，從墻邊撿到的玻璃珠都比以前京城權貴重金搶到的“水玉珠”成色更好。</br> 以前那些拿著銀票，排隊購買“水玉珠”的權貴們，現在成了全天下的笑柄，都恨不得咬死金鋒。</br> 可是交趾和中原已經很多年沒有來往了，遠在交趾的權貴不知道這些啊！</br> 金鋒完全可以把當初在京城和江南坑權貴的那一套，在交趾再來一遍。</br> 想到這里，九公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br> 如果能用不值錢的玻璃珠就能把糧食換回來，那可太好了！</br> 就連心地善良的關曉柔和潤娘，也覺得金鋒沒有做錯。</br> 有能力購買玻璃珠的都是有錢人，騙他們，關曉柔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反而有種劫富濟貧的暢快感。</br> “潤娘，你去幫夫君洗澡，我去玻璃廠一趟，讓他們生產一點玻璃珠！”</br> 關曉柔都有些等不及了。</br> “記得讓他們多摻一些雜質，第一批水玉珠別做得太好了！”金鋒在后邊提醒道。</br> “當家的，你真的太壞了，”關曉柔拍了金鋒一下。</br> 嘴上這么說，眼睛卻笑得瞇了起來。</br> 這一招金鋒以前就用過。</br> 當時金川商會先在京城和江南放出去一批個頭小，形狀不規則，透明度也不高的劣質玻璃球，等到劣質玻璃球圈了一大筆錢，快要賣不動的時候，金川商會再放出一批優質玻璃球。</br> 之前那些有錢人一看，這一批玻璃球質地更純凈，透明度更高，個頭也更大，忍不住再次慷慨解囊。</br> 按照金鋒的計劃，后期他還會放出玻璃器皿，再坑那些有錢人一次，可惜后來沒成功。</br> 這次正好在交趾和天竺的有錢人身上彌補一下遺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