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們重新集合之后，所有人都注視著站在桌子上的金鋒。</br> 金鋒清了清嗓子，問道：“知道為什么這么著急把你們叫回來嗎？”</br> 老兵沒人回答。</br> 于是金鋒開始點名：“猴子，你知道嗎？”</br> 猴子聞言，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br> 老兵可以不回答金鋒的問題，但是金鋒已經點了他的名字，不回答肯定不行了。</br> 于是猴子硬著頭皮回答道：“知道！”</br> “那你說說，為什么？”金鋒追問。</br> “因為上次行動中，我們沒有第一時間執行命令，而是發生了搶任務的行為！”</br> 猴子硬著頭皮回答。</br> “鏢局守則第一條是什么？”</br>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猴子回答。</br> “原來你還記得??？”</br> 聽到這里，金鋒的語調突然拔高，朝著下邊喊道：“那你們遵守了嗎？”</br> 所有老兵都低下腦袋。</br> “我知道，你們肯定有人不服氣，覺得不就是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嗎，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著這么大張旗鼓的把你們叫回來嗎？”</br> 金鋒環視下方：“我說的不錯吧，應該有不少人是這么想的吧？”</br> 老兵們依舊沒人說話，但是的確有人是這么想的。</br> 如果不是了解金鋒，可能就會有人覺得金鋒是在故意耍官威呢。</br> “我知道肯定有人這么想，但是我要跟你們說，用得著！”</br> 金鋒高聲說道：“你們知道我為什么要把你們從各個連隊抽調出來嗎？因為我想組建一支精銳特種戰隊，一把最鋒利的尖刀！”</br> 聽到金鋒這么說，不少老兵都挺起了胸膛。</br> 可是下一秒，他們就聽金鋒繼續說道：“可是我錯了，你們根本不是精銳！</br> 我知道，這么說會有人不服氣，可是事實上，你們真不是！</br> 因為你們連士兵守則第一條都做不到！</br> 你們也在各連隊待過，應該都知道，鎮遠鏢局哪個連隊做不到令行禁止？做不到服從命令？”</br> 說完，金鋒回身指著指石碑：“你們知道一支隊伍的紀律是怎么養成的嗎？是一個個戰友用生命換來的！你們之前的做法，對得起犧牲的戰友嗎？”</br> 老兵們挺起的胸膛又塌了下去。</br> 是啊，鎮遠鏢局所有的紀律非常嚴，上級的命令一旦下達，士兵就算不服氣，可以事后去申請仲裁，但是當時必須立刻執行。</br> 從這一點來說，他們的確連一個普通鏢師都不如。</br> “或許你們覺得我小題大做了，但是你們問問猴子，問問參加上次任務的兄弟，我小題大做了嗎？”</br> 金鋒繼續說道：“哦，對了，你們有保密協議，不能說任務內容，那現在我來說說好了。”</br> 于是金鋒把炸藥工廠的任務大概說了一遍，只不過沒有提陳秀才的名字。</br> “叛徒隨時可能引爆炸藥倉庫，到時候整個炸藥工廠都要被炸沒！”</br> 金鋒高聲說道：“先不說炸藥工廠的兄弟能活下來幾個，炸藥工廠一旦被炸，所有的連隊很快就會沒有手雷和炸藥包使用，你們說，這件事嚴重嗎？</br> 你們說，是我小題大做嗎？”</br> 臺子下邊，不少老兵的頭都低了下來。</br> 如果金鋒說的是真的，那么事情的確非常嚴重。</br> “先生，這是我的責任！”</br> 一向頑劣的猴子，這次主動承認了錯誤：“是我當時沒有起到副隊長的職責，耽誤了行動！”</br> “先生，我也有責任！”大壯跟著表態。</br> “先生，是我第一個攔住猴子的，責任在我！”</br> “先生，我也攔猴子和偵察連了，請先生責罰！”</br> ……</br> 不少老兵跟著承認錯誤。</br> 等到他們的聲音小下去，金鋒冷哼道：“干什么？比誰更義氣嗎？老子這里是軍隊，不是土匪的山頭！</br> 都給老子在這邊好好反思！然后自己寫檢討交給軍法堂！</br> 大壯，猴子，你們跟老子過來！”</br> 都是成年人，絕大部分老兵還擔任過基層干部，該懂的道理他們都懂。</br> 金鋒該說的也說完了，接下來也該跟大壯猴子說任務的事了。</br> 帶著猴子和大壯來到前邊的會議室，金鋒當先坐到主位上。</br> 這里沒有外人，如果是平時，猴子肯定也自己拉椅子坐下了。</br> 但是今天他沒敢，而是老老實實的和大壯一起站在旁邊。</br> 不等金鋒說話，再一次承認錯誤：“先生，我知道錯了，檢討也交給軍法堂了，等拉練結束，我自己會去小黑屋關禁閉的！”</br> 金鋒聞言，不由抬頭看了猴子一眼。</br> 猴子生性跳脫，最怕關小黑屋，現在主動要求去關禁閉，說明真的認識到了錯誤。</br> “我作為隊長，安排任務的時候沒有考慮全面，也應該檢討！”大壯跟著說道：“我的檢討也交到軍法堂了！”</br> 其實金鋒能夠理解大壯的做法。</br> 當時任務緊急，而黑甲戰隊才剛剛組建完成，很多老兵都才從各連隊調過來。</br> 他們擔任了很長時間的基層軍官，先不說戰斗素質還有沒有以前的水準，就是互相配合起來，也未必有以前那么默契。</br> 而猴子帶回來的偵察連，一直在北方戰場執行任務，戰斗素質可以保證，而且他們還是以前的建制，互相之間也足夠熟悉，根本用不著磨合。</br> 這種情況下，大壯選擇安排偵察連執行這次任務，完全正確。</br> 唯一的問題就是不應該讓猴子去宣布這個命令。</br> 因為偵察連是猴子帶回來的，猴子平時又喜歡和士兵們打打鬧鬧，老兵們根本不怕他。</br> 所以才會發生攔著猴子要說法的事情。</br> 如果大壯自己去傳達這個命令，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br> 事情已經發生，大壯和猴子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金鋒也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br> 點頭說道：“既然檢討和報告都交上去了，那么軍法堂自然有判斷，我今天過來，也不是來翻舊賬的，而是有新的任務交給你們！”</br> 猴子一聽就精神了：“什么任務？需要多少人？”</br> 他有點擔心需要的人太少，任務不夠分。</br> “這次你不用擔心任務不夠分，而是要擔心，你們的人夠不夠！”</br> 金鋒瞥了猴子一眼，把摸魚溝發現了一支敵軍隊伍的事情說了一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