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在這里等一下，我還有事，先去忙了！”</br> 鐵世鑫把露潔公主帶到旁邊的茶幾，便急匆匆走了。</br> 不是他故意冷落敷衍露潔公主，而是樞密院事情一大堆，鐵世鑫現在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實在沒時間在這里陪著露潔公主一起等。</br> 不過九公主也沒有讓露潔公主等太久，看完這個奏折就過來了。</br> “露潔拜見陛下！”</br> 露潔公主規規矩矩朝著九公主行了一禮。</br> 她一直是草原上的明珠，但是在這位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帝面前，露潔公主不自覺的有些自慚形穢。</br> “來金川這些天，露潔見識到了金川的發展，陛下真是治國有方啊！”</br> 露潔半真半假的拍了個馬屁，結果還沒說完，就被九公主打斷了。</br> “朕的時間比較緊，這些客套話就不說了。”九公主擺手說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說吧！”</br> 九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露潔來干什么？只不過她就是要露潔自己提出來談判。</br> 露潔公主也明白九公主的用意，之前和九公主較勁，也是因為這個。</br> 較勁的結果就是她輸了。</br> 既然輸了，再繼續扭扭捏捏就顯得小家子氣了。</br> 于是露潔公主直接說道：“我想代表東蠻和大康談判！”</br> “不，你代表不了東蠻！”九公主搖頭。</br> 現在的東蠻打成一團，露潔公主麾下的人馬在各方勢力中，可能連前三都排不上，而且愿意歸附露潔公主的牧民，都是一些弱小的部落。</br> 這些小部落實在沒有活路了，所以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歸附露潔公主。</br> 因為他們這些小部落歸附大部落之后，在各方混戰中就是炮灰。</br> 沒人愿意做炮灰，露潔公主答應他們，會平等對待所有部落，事實上露潔公主也盡量這么做了，所以這些小部落才愿意歸附。</br> 其實這種小部落聯盟非常松散，鐵世鑫和不少大臣都不是太看好他們。</br> 但是金鋒和九公主覺得，既然扶持，就應該扶持這種有一些實力，卻又不是最有實力的組織。</br> 如果對方已經是草原最強大的部落聯盟，也就不好控制了。</br> 九公主的話極為犀利，就好像一把尖刀扎進露潔公主心口。</br> 但是她也知道九公主說的是事實，于是說道：“那我代表我們小部落聯盟，來和大康談判！”</br> “談什么？”九公主繼續裝糊涂。</br> “我想和大康展開貿易。”</br> “你們有什么可以和我們貿易的呢？”</br> “之前先生不是想要從我們草原收購羊毛羊皮嗎，我們可以提供……”</br> “你也說了，那是之前！”九公主再一次打斷露潔公主：“你們當時沒有答應，所以我們已經在燕云一帶籌備了自己的牛羊養殖基地，你們和黨項賠償過來的牛羊，都被養到那邊了。”</br> 這倒不是九公主信口開河，而是確有此事。</br> 金鋒一直相信求人不如求己，當初露潔公主拒絕了他的談判之后，金鋒就和九公主商量，在燕云十六州籌備了幾個養殖基地。</br> 當初東蠻和黨項瓜分燕云十六州之后，幾乎把漢人趕盡殺絕，土地幾乎全部荒廢了，成了大片大片的草地，就是天然的牧場。</br> 東蠻和黨項戰敗之后，賠償了很多馬牛羊。</br> 戰馬被運回川蜀充當坐騎，牛羊則被就近放到了養殖基地內。</br> “牛羊繁殖需要時間，而且金先生說過，羊毛越多越好。”露潔公主說道。</br> “那你們想要什么呢？”九公主問道。</br> “糧食，藥材，布匹，鐵器，什么都可以，如果陛下和金先生愿意把紡織羊毛的方法教給我們，那自然更好了！”</br> 露潔公主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br> 她自己都覺得這些要求有些過分了。</br> 但是想起自己離開時，牧民們期待的眼神，露潔公主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br> 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我知道，我們東蠻是苦寒之地，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陛下您開價吧，只要能給牧民們一條活路，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br> “真的什么都可以答應嗎？”九公主問道。</br> “是的！”露潔公主毫不猶豫地點頭。</br> “如果這么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九公主微微點頭，然后說道：“甚至我還可以支持你成為草原上的第一位女單于！”</br> 露潔公主聽完，瞳孔微微一縮。</br> 作為女性，要說她不羨慕九公主是假的。</br> 這可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帝啊！</br> 但是露潔公主從來沒敢奢望過，因為草原上女性的地位比中原還低，如果她要做女單于，恐怕那些已經歸附她的小部落中的男人都不會同意。</br> 到時候可能小部落聯盟直接崩散了！</br> 而且她在金川日報上看到過一句話，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越是免費的東西就越貴。</br> 九公主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扶持她。</br> 想要做女王，付出的代價恐怕會非常大！</br> 所以露潔公主心中沒有任何驚喜的情緒，試探著問道：“請問陛下想要我做什么？”</br> “兩件事，”九公主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嫁給夫君！”</br> 露潔公主聞言，不由詫異的看了九公主一眼。</br> 其實她剛才說任何條件都答應的時候，就想說包括她自己，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br> 因為金鋒之前已經明確的拒絕過了，再說就是自取其辱。</br> 而且九公主是金鋒的妻子，當著人家的九公主的面說要嫁給金鋒，這不是擺明了挑釁嗎？</br> 所以露潔公主就沒提這茬。</br> 誰想到九公主自己提出來了。</br> 露潔公主咬了咬嘴唇，低頭說道：“我上次提過這件事，但是金先生拒絕了……”</br> “夫君會不會同意，你不用管，朕只問你，你愿不愿意？”九公主追問道。</br> 露潔公主也不是傻子，此時已經明白了九公主的用意。</br> 自己嫁給了金鋒，那么就是金家的人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中原人了。</br> 九公主扶持自己做單于，如果她真的做到了，等自己把單于之位傳給孩子，就等于把政權一起交給了大康！</br> 到底要不要答應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