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我吧，我力氣可大了！”</br> “我不光力氣大，我跑得還快！”</br> “我以前在山里殺過一頭野豬！”</br> “我比男人還能吃苦，去年我一個人挖了三天的地，把家里所有地都翻了一遍！”</br> 看到女兵們過來，婦人們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推薦自己。</br> “還是先生厲害啊！”</br> 慶慕嵐在心里贊嘆一聲，跳到一塊山石上，示意阿梅敲了敲鑼。</br> 鑼聲響起，周圍立刻安靜下來。</br>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來這里，都是因為吃不飽肚子，如果這樣的話，我得提前說一下，金先生的紡織廠最近可能要擴大，之后應該也會在你們的莊子招工。”</br> 來的人多了，選擇余地大了，慶慕嵐說話也硬氣了：“如果只是為了吃飽肚子，你們也可以再等等，進了紡織廠一樣可以吃飽。</br> 我把丑話說在前面，加入我女兵隊，是要簽生死契約的，契約中會寫明一年之內不準退出，否則雙倍賠付工錢，希望你們考慮清楚！”</br> 此話一出，就像油鍋里潑了一瓢涼水，一下子炸鍋了。</br> “慕嵐姑娘，你說的是真的嗎？”</br> “金先生什么時候擴大紡織廠？”</br> “金先生要招多少人？招哪個村的？”</br> “慕嵐姑娘，我們來上工，也管飯嗎？”</br> “在別的村招工，工錢也和西河灣一樣嗎？”</br> “磚窯廠和蓋房子還要人嗎？我男人也想來！”</br> ……</br> 婦人們也不關心女兵的事了，七嘴八舌問著紡織廠擴大的事情。</br> “紡織廠的事情，大家還是問金先生吧。”</br> 慶慕嵐看到金鋒也來了，笑著對著金鋒招了招手。</br> “這丫頭真是的……”</br> 金鋒苦笑著搖了搖頭。</br> 他過來只是看看會有多少婦人來報名，沒想到被慶慕嵐抓了壯丁。</br> 不過紡織廠擴招的事情，目前已經在籌備中，金鋒也沒責怪慶慕嵐，就算是提前預熱一下，以后招工也方便一些。</br> “大家好，我是金鋒。”</br> 金鋒跳上石頭，笑著說道：“紡織廠擴招已經在籌備，估計一個月之后開始招工，到時候估計要招三百人左右，大家都可以過來報名。”</br> 接下來金鋒又現場回答了婦人的問題，等到金鋒演說結束，在場的婦人走了大半。</br> 不過還有七八十個婦人決定留下來參加女兵隊。</br> 她們都是家里沒了男人，光憑紡織廠的工作，沒辦法養活一家人的。</br> 或許其中也有一兩個真的想當兵的。</br> “你們留下來，我很高興，但是我要跟大家說清楚，我招女兵不是繡花的，給的工錢和男兵一樣，做的活也和男兵一樣，以后需要護送貨物，拿著刀和土匪拼命。”</br> 慶慕嵐說道：“誰要是害怕了，現在就離開，如果打起來的時候臨陣退縮當逃兵，就地格殺，而且逃兵不會得到任何補償，死了也是白死。</br> 這些也會寫在契約中，你們可想清楚了。”</br> 這話一出，又有三個婦人選擇了退出。</br> 但是更多的婦人都露出決然之色。</br> “考慮清楚的現在就來簽生死契，沒想好的可以回去再想想，明天再來。”</br> 慶慕嵐說道：“不過也就明天一天時間，后天再來就不收了。”</br> “我簽！”</br> “我也簽！”</br> 還剩下的幾十個婦人，全都在生死契上摁下了手印，然后當天早上就開始了考核訓練。</br> 最終被刷掉一小半，還有三十多人通過了考核，比慶慕嵐預期的五十人還多了七八個，不過也被慶慕嵐留了下來。</br> 經過這次擴招，女兵隊伍的人數直逼男兵，可把慶慕嵐高興壞了。</br> 可是人多了，需要的裝備也更多了，所以這幾天慶慕嵐就成了牛皮糖，天天黏著金鋒，纏著他給女兵打造武器。</br> 這不，金鋒一起床就看到慶慕嵐就站到了院子里。</br> “姑奶奶，我不是答應給你打兵器了嗎？”</br> 金鋒無奈說道：“你不去監督女兵訓練，又跑我這兒來干什么？”</br> “我不是怕先生睡過頭了，來叫先生一聲嗎？”</br> 慶慕嵐訕笑著說道。</br> 金鋒喜歡睡懶覺，大前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慶慕嵐知道后，這兩天就一大早跑來叫金鋒起床，把金鋒郁悶壞了。</br> “我已經起來了，你趕緊走吧。”</br> 他現在看到慶慕嵐就覺得腦仁疼。</br> “慕嵐，既然來了，就吃完早飯再去后山吧？”</br> 關曉柔走出廚房，笑著留慶慕嵐一起吃飯。</br> “好呀好呀！”</br> 慶慕嵐擦了擦嘴角，一點也不客氣的跑進廚房，幫著潤娘和唐冬冬一起往外端飯。</br> 她從小錦衣玉食，來西河灣之后天天跟著女兵們一起吃大鍋飯，早就吃得想吐了。</br> 潤娘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做飯上，加上金鋒的指點，廚藝越來越好，慶慕嵐這幾天纏著金鋒，也跟著蹭了幾頓飯，對于潤娘的手藝贊不絕口。</br> “慕嵐，一個合格的指揮官，就要以身作則，和士兵同吃同睡，打成一片！”</br> 金鋒教訓道：“你這么做是脫離群眾，以后怎么服眾？”</br> “先生，你少忽悠我了！”</br> 慶慕嵐沒好氣的白了金鋒一眼：“你還是男兵的指揮官，我怎么沒看你和他們同吃同睡？”</br> “男兵的指揮官是涼哥，不是我。”</br> “不是你，那打土匪的時候，怎么是你指揮作戰？”</br> “我就是在戰時臨時接管一下指揮權。”</br> “說的這么好聽，還不是偷懶，想當甩手掌柜？”</br> 慶慕嵐撇撇嘴：“我也決定了，先把女兵指揮權交給阿梅，等我吃完飯了再收回來。”</br> 金鋒一愣，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br> 噗嗤！</br> 唐冬冬沒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br> 看到金鋒黑著臉，趕緊捂住嘴巴。</br> 關曉柔和潤娘眼睛也笑得瞇了起來。</br>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金鋒被人吃得死死的。</br> “笑什么笑？”</br> 金鋒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拍了下桌子：“小娥怎么還沒起床？”</br> “我這就去喊她！”</br> 關曉柔捂著嘴跑向小娥房間。</br> 一進門就聽到她咯咯咯大笑。</br> 唐冬冬也終于忍不住了，和慶慕嵐抱著頭笑成一團。</br> 啪！</br> 金鋒氣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br> 這飯沒法吃了。</br> “姐姐，你們都笑什么呢，這么高興？”</br> 小娥跟在關曉柔后邊，揉著眼睛好奇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