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知道關曉柔所有心思都在金鋒身上，擔心她知道金鋒的處境之后，情緒波動太厲害，就讓所有人都瞞著關曉柔。</br> 北千尋其實知道金鋒現在的境況，但是九公主有交代，她也擔心關曉柔，所以一直沒說。</br> 現在關曉柔又讓她去找小玉打聽，讓北千尋有些為難。</br> 不過關曉柔剛生完孩子，北千尋沒有馬上告訴她，而是決定回頭找小玉商量商量再說。</br> 于是點點頭說道：“好的，回頭我去問問小玉。”</br> 關曉柔這才放心，伸手從潤娘懷里接過孩子，疼惜地抱在懷里。</br> ……</br> 幾百米外的院子里，鐵世鑫和小玉等人都集合在這里。</br> 就連在書院教書的方靈均和泡在實驗室里的劉不群，也被鐵世鑫喊了過來。</br> “大家說說吧，這件事要操辦嗎？”鐵世鑫問道。</br> “鋒哥兒有了孩子，當然要辦！”老村長第一個表態：“不光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沖沖晦氣！”</br> 金鋒是川蜀的定海神針，雖然他不在，但是他有了孩子，依舊是村子里頭等的大事。</br> 一般百姓生了孩子，有條件的還會給村民發個紅窩窩頭，更何況金鋒的孩子呢。</br> 雖然九公主和關曉柔都生了女孩兒，讓老村長有些失望，但是在他看來，依舊是村里的大喜事。</br> “辦的話，應該怎么辦？”鐵世鑫問道：“按照哪種規格來辦？”</br> 封建時代各種禮法都有嚴苛的流程和規則，九公主現在的身份是皇帝，更應該注重這些。</br> 可是老村長只是一個鄉野村夫，哪里知道這些。</br> 村里人家有了孩子，有錢的就是煮幾個雞蛋，沒錢的就是蒸一鍋粗糧窩窩頭，在雞蛋或者窩窩頭上點個紅點，給鄰居親戚分一分，就算完事了。</br> 如果連窩窩頭都蒸不起，就把谷子染紅，一家分一撮意思意思也行。</br> 所以老村長根本不知道鐵世鑫說的規格是什么，撓了撓頭問道：“規格？什么規格？”</br> “這個孩子是陛下和先生的第一個孩子，是大康的長公主！按照規矩，為皇家生下第一個孩子的妃子，會進行加封，還要去黃陵謝恩。”</br> 鐵世鑫解釋道：“可是現在……”</br> 說到這里，鐵世鑫沒說了，但是村長卻聽懂了他的意思。</br> 九公主是這個世界上第一位女帝，完全沒有案例可以參照啊。</br> 難道把金鋒放到妃子的位置，接受九公主冊封，給九公主磕頭謝恩嗎？</br> 鐵世鑫都不用去問，就知道金鋒肯定不會同意。</br> 如果可以，鐵世鑫真的不想過問這件事，可是他現在的身份算是九公主手下的大總管，這件事只能他來管。</br> 這也是他把老村長小玉等人都找來，甚至連之前一直不對付的劉不群和方靈均也拉過來的原因。</br> 萬一以后金鋒或者九公主不滿意，也有人跟他一起扛雷了。</br> 可惜方靈均和劉不群根本不上當，從進來之后就一句話不說，根本不接茬。</br> 最后還是小玉說了一句：“如今先生不在，要不然咱們過幾天等陛下好些了，咱們去問問陛下吧？”</br> “只能這樣了！”鐵世鑫點點頭，接著道：“小玉，你順便再問問陛下，這件事是否通知先生。”</br> “好，”小玉點頭，然后看向其他人：“大家還有人要給熙州那邊寫信嗎？”</br> 如今偵察兵往熙州送信，必須要翻山越嶺走深山老林，每過去一次都要費不少代價，村里高層想給熙州的親人寫信，也得趁著這個機會。</br> “小玉姑娘，如果你要給先生送信，幫老頭子也帶一封吧。”</br> 方靈均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小玉。</br> 川蜀大學師范學院已經開辦了幾個月，第一批學員已培訓完成，現在都放假了。</br> 按照金鋒的計劃，明年開春之后，第一批學員會正式上崗，以廣元為試點，開始嘗試普及義務教育。</br> 但是師范學院成立之后，金鋒就一直沒閑著，最近一段更是跑到渝關和熙州，連人影都找不到了。</br> 眼看著就快過年了，方靈均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只能寫信請示金鋒了。</br> 其實方靈均這么做，有些不合規矩。</br> 他應該先請示九公主，然后再問示金鋒的。</br> 可是就像關曉柔的所有心思都在金鋒身上，九公主的心思在政務上一樣，方靈均所有心思都在教育上。</br> 自從聽金鋒說過義務教育后，“讓大康孩子都有書讀”，就成了方靈均最大的心愿。</br> 所以他哪怕知道這么做不合規矩，可還是給金鋒寫了信。</br> 因為金鋒更重視教育，而九公主一心想著平定中原。</br> 普及義務教育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都不小，萬一九公主否定了這個計劃，方靈均就坐蠟了，金鋒也不好直接推翻九公主的決定。</br> 所以方靈均決定越過九公主，直接請示金鋒。</br> 之前還在想著怎么把信送到金鋒手里呢。</br> 小玉猶豫了一下，可是看到方靈均真誠的眼神，還是把信接了過去。</br> “謝謝小玉姑娘！”</br> 方靈均沖著小玉行了一禮。</br> 他不求官職，但是小玉還要在九公主手下工作，日后如果九公主怪罪，等于連累了小玉。</br> 這讓方靈均有種利用了小玉的愧疚感。</br> “方先生快起來！”</br> 小玉趕緊扶起方靈均。</br> 鐵世鑫等人都以為九公主剛剛生完孩子，肯定要休息幾天呢，結果散會出來，小玉就得到手下匯報，九公主剛才讓人送了一批奏折去房間。</br> “陛下這不是胡鬧嘛，”老村長看向自家女兒：“小玉，你去勸勸陛下，讓她好好坐月子！”</br> 普通人家的女子生了孩子，還要休息幾天再下床的，結果九公主今天就開始工作了。</br> 鐵世鑫和村長都是男人，去探望不合適，只能小玉過去。</br> “好，”小玉點點頭，轉頭去了九公主的房間。</br> 此時房間里血水的味道還沒完全散去，一進屋就看到九公主坐在床上，面前放著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摞摞奏折。</br> 九公主低頭看著奏折，旁邊的搖床里，孩子睡得正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