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攻？”</br> 帳篷里所有人都愣了。</br> “大王，投石車快到了，要不，咱們再等幾天？”副將試探著問道。</br> 之前有不少人提議總攻，可是李凌銳都沒同意，態度堅決的要等投石車和重弩送過來。</br> 現在投石車已經到了幾十里外，再有兩三天就可以到了，結果李凌銳卻說要發動總攻？</br> 這讓副將和幕僚都迷糊了，搞不懂李凌銳到底怎么想的。</br> 只有情報負責人有些明白，李凌銳應該是有點怕了。</br> 其實剛看到落羚溝的消息，情報負責人也覺得背后直冒涼氣。</br> 要知道黑云部落可不是小部落，而是黨項西部數得上號的大部落，手下騎兵也驍勇善戰，周邊數百里內無人敢欺。</br> 結果黑云部落抽出了一萬精銳騎兵去埋伏金鋒一千人，連金鋒的面都沒見到，就全被炸死完了。</br> 李凌銳作為總指揮，黑云部落又是他的嫡系下屬，黑云部落損失慘重，他感受最深，所以他應該是感到怕了。</br> 怕的不是幾里外張涼帶領的數萬新大康軍，而是金鋒這個人！</br> 之前李凌銳堅持要等重弩投石車，是打算打個漂亮仗，以最少的傷亡，取得最大的勝利。</br> 得知黑云部落的消息，他的想法突然變了。</br> 他現在已經管不上其他的了，只想在金鋒到來之前，盡快結束這次戰爭。</br> 現在戰爭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李凌銳有預感，一旦金鋒到了，他很可能會失去戰場的主動權。</br> 因為金鋒做事太沒章法，太邪門了。</br> “大王，投石車最多還有三天就到了，咱們這么多天都等了，要不然再等等吧？”</br> 副將說道：“我再派人去迎一迎，日夜趕路，最多兩天能到！”</br> “是啊大王，倉促動手，士兵們毫無準備，恐怕會亂了章法啊！”</br> 幾個幕僚也跟著勸說。</br> 情報負責人大概猜出了李凌銳在害怕，但是他不能直接啊，要不然傳出去會影響軍心的！</br> 想到這里，情報負責人眼珠子一轉，問道：“大王，落羚溝到熙州還有不短的路程，咱們還要安排人伏擊嗎？</br> 還有，金鋒這次集合的隊伍來自川蜀和秦地各處，還有不少新兵，請問大王，咱們要派人去挑撥一下嗎？”</br> 其實在安排落羚溝伏擊之前，情報負責人和李凌銳早就仔細分析過金鋒的路線圖，除了落羚溝之外，沒有太適合的位置。</br> 因為金鋒出行，必有斥候在前面探路，想要埋伏他實在太難了。</br> 其他地方可沒有那么隱秘，那么大的山洞可以藏人。</br> 所以情報負責人這兩個問題，根本不是真的在問是否伏擊，而是在提醒李凌銳，金鋒距離熙州還有一段距離，來不了那么快。</br> 而且此時集結在南邊的大康軍，不光有鎮遠鏢局和鎮遠軍，更多的是秋天才從川蜀和秦地招募的新兵。</br> 就算金鋒來了，也沒有那么快就能接手軍務。</br> 李凌銳聽到情報負責人這么一說，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br> 是啊，金鋒還要好幾天才來，就算來了也未必能接手軍務，自己的兵力是金鋒的好幾倍，還有大批騎兵，武器裝備也不差，自己為什么要害怕呢？</br> 想明白這些，李凌銳的心情總算徹底平復下來。</br> 深深地看了情報負責人一眼，回答道：“倉促埋伏必然會被金鋒的斥候發現，埋伏之事就不用想了！至于挑撥，你看著安排吧，如果新兵中有咱們的人，也可以嘗試一下！”</br> “是！”情報負責人察覺到李凌銳的狀態已經恢復，心里松了口氣。</br> 打仗的時候，就怕指揮官失去理智。</br> 李凌銳是總指揮，他的任何一個決策，都會影響到成千上萬的黨項士卒。</br> “對了，京城那邊有回話嗎？”李凌銳又問道：“金鋒和東蠻人在渝關城到底發生了什么？金鋒是不是又弄出來了什么新武器？”</br> 李凌銳仔細研究過金鋒的各種資料，特別是金鋒指揮過的戰斗，更是李凌銳研究的重點。</br> 大到清水谷、大蟒坡這種大型戰役，小到崛起之初指揮過的剿匪行動，只要能搜集到的資料，李凌銳都仔細研究過，想從這些資料中找到金鋒用兵的習慣和規律。</br> 研究之后李凌銳發現，金鋒用兵可以說毫無章法，甚至完全不像個將軍，而是像個外行。</br> 可是偏偏金鋒每次都打贏了，而且幾乎每次都是以少勝多。</br> 通過分析總結，李凌銳發現，金鋒取勝的訣竅并不是他的兵法多么高明，而是每次戰爭金鋒都能拿出不同的武器。</br> 清水谷的時候，金鋒弄出了陷馬坑和重弩、投石車，打了南征軍一個措手不及。</br> 大蟒坡戰爭，金鋒弄出了黑甲和手雷。</br> 吐蕃士卒大多迷信，看到手雷和閃光彈，很多吐蕃士卒都覺得這是天神的武器，是天神對他們的懲罰！</br> 東蠻人兵臨城下的時候，又正好撞上金鋒的熱氣球。</br> 熱氣球和手雷配合，簡直就是完美搭檔，直接把東蠻人打蒙了，數萬騎兵被張涼幾千人給收拾了。</br> 后來大康權貴用計讓金鋒流落東海，尕達親自帶兵突襲西川，馮先生糾集大軍和土匪打到了金川，還提前炸掉了金鋒的彈藥庫和熱氣球倉庫。</br> 在這個關鍵節點，金鋒在東海獲救了。</br> 然后金鋒又弄出了蒸汽機和飛艇，不僅突破了吳王楚王的封鎖，還打了馮先生一個措手不及！</br> 馮先生和尕達全都命喪此戰，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吐蕃，再次陷入混戰，現在還打得頭破血流，不可開交！</br> 不僅幾次大型戰爭如此，金鋒崛起之初指揮過的幾次剿匪戰爭，幾乎也全都是依靠武器優勢。</br> 有了這些優勢，金鋒用兵才能那么隨心所欲，毫無章法，打贏了那么多不可能打贏的戰爭。</br> 所以李凌銳對于剛剛發生在渝關城的戰斗非常關心，多次派人去京城，催促他的皇帝哥哥去聯系東蠻，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問清楚渝關城發生了什么。</br> 甚至他還讓情報負責人安排暗線帶著信鴿親自趕往渝關城，探查金鋒在渝關城是否又用了新武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