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在前邊三里多，還有四千黨項人？”</br> 陳鳳志和慶慕嵐都被三娃子的話嚇了一跳。</br> “不止四千人，應該有四千六七！”</br> 三娃子說道：“兩邊山頂上加起來也就幾十個投石車，用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把投石車送上來后，又下去了六七百人左右。”</br> “看來黨項人對咱們還真重視啊！”</br> 陳鳳志咬牙。</br> 如果不是金鋒提前讓猴子帶人埋伏，他們這次可能要全部交代在這兒。</br> “不是對咱們重視，是對先生重視，他們的主要目標應該是先生！”</br> 慶慕嵐此時也想明白了。</br> “這是看不起咱們鐵虎營啊？”</br> 陳鳳志一聽更生氣了，直接抽出黑刀：“兄弟們，黨項人看不起咱們，應該怎么辦？”</br> “殺！殺！殺！”</br> 周圍的鐵虎營士卒紛紛舉起武器。</br> 黨項人雖然還有四五千，但是落羚溝是一個山溝，十來個人并排站就會顯得擁擠，黨項人就算再多，也只能一排一排的上。</br> 金鋒對待自己人從來不小氣，鐵虎營從渝關城回來后，全都換上了和鏢師一樣的黑甲黑刀，對上黨項人還真不害怕！</br> 更何況鐵虎營后邊還有女工的火槍隊呢。</br> 這種地形簡直就是為火槍隊量身定做的。</br> 只要女工填充和開槍速度足夠快，黨項人就算再多也沖不過來。</br> 所以陳鳳志非但不怕，反而有些躍躍欲試。</br> “你著什么急？”</br> 慶慕嵐瞥了陳鳳志一眼，轉頭看著猴子：“先生有什么安排嗎？”</br> “當然安排了！”猴子咧嘴一笑：“應該再過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br> 往北走三四里，的確有個山坳，黑云首領也的確帶著剩下的四千多等在這里。</br> 落羚溝算是一條山谷，不適合大規模的騎兵戰斗，萬一鏢師扔手雷，戰馬很容易受驚，可能會造成擁擠和失控。</br> 所以黑云首領命令所有騎兵把戰馬放到山坳里側，自己則帶人集合在山坳外側，隨時準備動手。</br> 在山坳口附近，埋伏著五六個弓箭手，他們的任務是干掉鐵虎營探路的斥候。</br> 剛才山崖上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山谷里的鐵虎營斥候也變得小心起來，第一時間勒停狂奔的戰馬，跳下去貓著腰躲在馬腹下邊。</br> 這樣的話，就算頭頂有敵人埋伏，也很難用弓箭之類的武器傷到他們。</br> 這樣一來，斥候的速度就變得奇慢無比，山坳里的弓箭手等了這么長時間，也沒看到斥候的影子。</br> “三叔，山頂上不會出事了吧？”</br> 黑云首領旁邊一個年輕人忍不住問道。</br> 周圍其他黨項人聞言，也紛紛豎起耳朵。</br> 其實他們也很想問問，只不過不敢。</br> 現在首領的侄子開口，他們正好聽聽。</br>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黑云首領斜著眼睛看了侄子一眼。</br> “可是剛才我聽到了爆炸聲，好像是手雷……”侄子接著問道。</br> “可能是黑瘸子不小心把手雷弄炸了吧。”</br> 黑云首領既是在安慰侄子，也是在安慰自己。</br> 和阿梅之前想的一樣，黨項人雖然在圍剿鎮遠鏢局的時候，繳獲了一些手雷，但是數量并不是很多。</br> 好在李凌銳很重視這次伏擊，給黑云部落批了五箱。</br> 五箱手雷總共才兩百顆，黑云部落自然不舍得拿出太多實驗。</br> 首領挑選了幾個心腹各自扔了幾顆，培訓便算完成了。</br> 這種情況下，失誤引爆也不是不可能。</br> 侄子還想接著再問什么，卻看到首領狠狠得瞪了他一眼，嚇得趕緊閉嘴了。</br> 黑云首領這才收回目光。</br> 他又不是聾子，當然也聽到了手雷爆炸聲。</br> 可是他也一直在山坳里，侄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難道他就知道了？</br> 再問下去，軍心都亂了！</br> 黑云首領的兩個兒子都死了，原本想培養這個侄子接班的，可是現在突然覺得這個侄子有點傻，準備回去后再看看其他侄子。</br> 就在黑云首領在心里盤算著另外幾個侄子的時候，突然聽到空中傳來一陣呼嘯聲。</br> 抬頭一看，十幾個黑點從天而降！</br> “不好，是手雷！”</br> 黑云首領的護衛當時就反應過來了，想要去拉首領。</br> 可惜已經晚了。</br> 手雷接連落下，轟然爆炸！</br> 夾雜在手雷中的鐵砂宛如子彈一般，四處迸射，周圍的黨項人幾乎被打成了篩子。</br> 黑云首領也未能幸免，脖子、臉上至少中了十幾顆鐵砂，死得不能再死了！</br> 沒有被波及到的黨項抬頭看去，只見幾十丈外的半山腰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個人，在他前面的石頭上，還放著一個小架子。</br> 這個人身上披著土黃色的衣服，看起來和石頭的顏色一模一樣。</br> 如果不是他主動站起來，黨項人還真找不到他。</br> 其實黑云首領在進山坳之前，也派人檢查過山坳四周，這個鏢師就是靠著這一身衣服躲過去。</br> 利用環境偽裝，也是鏢師偵察營的必修課。</br> 這個鏢師斥候一直在半山腰爬了幾天幾夜，早就把黑云部落的情況摸清楚了。</br> 自從聽到猴子那聲爆炸開始，他就開始組裝迷你投石車。</br> 害怕被黨項人發現，他組裝的很小心，速度也很慢。</br> 還好，趕在黨項人離開山坳之前，他組裝完成了，而且還如愿以償的干掉了黑云首領！</br> 可是他也因此暴露了自己！</br> “來人，給我去抓住他！”</br> 遠處的一個小頭目發現首領被殺，怒得眼睛都紅了。</br>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數以百計的黨項士卒舉著彎刀沖向山腰。</br> 弓箭手也顧不上其他了，紛紛調轉方向，沖著山腰射擊。</br> 鏢師斥候也不敢大意，扔下一顆煙霧彈，迅速往山上爬。</br> 可是還沒爬到山頂，斥候突然停下來了，扭頭沖著山坳里的黨項人笑了起來。</br> ……</br> 南方三四里外，慶慕嵐、陳鳳志等人也聽到了手雷爆炸聲，齊齊轉頭看向北方。</br> 只見山坳方向，一團黑煙升騰而起。</br> 但是這團黑煙比剛才猴子弄出來的小得多，爆炸聲也小得多，地面也只是微微顫了一下而已。</br> 慶慕嵐正準備問猴子什么情況呢，就看到北方天空中，一只黑色的熱氣球緩緩升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