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有機會再來吧。”</br> 洪濤平一邊整理竹筒，一邊說道：“圖紙已經弄好了，我想回去趕緊把船弄出來，最近倭寇和海盜越來越猖獗了，還有一些金毛鬼子，也越來越多，頻繁襲擾東海，得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br> 說到金毛鬼子，金鋒這才想起來，鄭馳遠還抓了兩個西方海盜，他還沒來得及審問呢。</br> 最近要么忙著對抗東蠻，要么忙著渝關城重建，好不容易上了船有點空了，洪濤平又追到了船上。</br> 要不是洪濤平說起來，金鋒都快把這兩個人忘了。</br> 轉頭看向鐵錘：“對了，鄭將軍抓到的那兩個西洋鬼子帶回來了嗎？”</br> “好像帶回來了吧，應該在煤倉關著給鍋爐拉煤呢。”鐵錘說道：“先生要是想見他們的話，我去把他們帶過來。”</br> “不用，我就問問。”</br> 反正現在還沒有蘇伊士運河，從歐洲過來，必須要從西非繞到好望角才行。</br> 鄭馳遠說了，西方海盜使用的依舊是風帆船，這么遠的路程，西方人想要大規模過來很難，金鋒并不著急。</br> 相對來說，熙州外的黨項人才是迫在眉睫必須要解決的問題。</br> 至于這兩個西洋海盜，把他們關在煤倉做苦力也行。</br> 洪濤平一心想著趕緊回去造船，金鋒便也沒有挽留。</br> 大強去東海之后就沒有回來過，馬上就要到金川碼頭了，他很想回家看看，可是洪濤平要回東海，他只能跟著。</br> 兩人帶著幾個鏢師返回快艇，順著嘉陵江順流而下，直接返回東海了。</br> 鎮遠二號則繼續前進。</br> 距離金川碼頭還有三四里，碼頭上的鏢師就發現了他們。</br> 緊接著碼頭就開始熱鬧起來了。</br> 有騎快馬回西河灣報信，也有清理水面，給鎮遠二號騰位置的。</br> 當鎮遠二號停靠到碼頭上時，岸上已經站滿了迎接的鏢師和看熱鬧的百姓。</br> 前幾天關槐樹回來送捷報，金鋒率隊在渝關城大敗東蠻的消息已經在百姓中傳開了。</br> 聽到碼頭擂戰鼓，碼頭附近的百姓都跑過來，迎接凱旋的英雄。</br> 當看到女兵們排著隊走下大船，百姓更興奮了。</br> 前幾天就一直有人在傳，打敗東蠻人的是金家娘子軍，可是很多百姓不信。</br> 現在看著身穿盔甲列隊而下的女工，百姓們不得不信。</br> 一時間歡呼聲喧囂塵上。</br> “娘子軍！威武！”</br> “娘子軍！威武！”</br>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百姓們全都齊聲歡呼起來。</br> 女工們不由昂頭挺胸，氣勢更足了。</br> 跟在女工后邊的，是第一批北伐軍的傷員。</br> 看著足足有過百人被擔架抬下來，還有數百人被攙著走，剛剛還喧鬧無比的碼頭，一下子變得寂靜無比。</br> 鎮守碼頭的鏢師連長抬起右手，沖著傷員敬了個軍禮。</br> 嘩！</br> 碼頭上的其他鏢師也跟著行禮。</br> 百姓們沒有行禮，但是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全都注視著傷員。</br> 雖然他們沒有參加渝關城的戰爭，但是通過這些傷員，他們能夠猜出來，當時戰況的激烈。</br> 而且當過兵的都知道，其實這時候能回來的，已經算是幸運了。</br> 永遠留在戰場上的人，將會更多！</br> 如果在紈绔將領手下作戰，他們根本不會救援傷員。</br> 一時間，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嚴肅起來。</br> 金鋒帶著潤娘和慶慕嵐，是最后出來的。</br> 因為傷員的緣故，百姓們見到金鋒也沒有最初的那種興奮勁了，正好金鋒也著急回村，沒心情和百姓互動。</br> 出來后，只是沖著打招呼的百姓點點頭，然后就走向守衛碼頭的鏢師連長。</br> “快馬準備好了嗎？”</br> “準備好了，先生隨時可以出發！”連長趕緊在前面帶路。</br> “菲菲，傷員就交給你們了，安置好大家。”</br> 金鋒交代道：“等你們都下船后，讓鎮遠二號趕緊補充燃料和物資，我會安排一批工匠過來，讓他們送到渝關城，然后再把戰亡兄弟的遺體都運回來。”</br> 渝關城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空地，必須要重建。</br> 重體力活可以交給俘虜去做，但是涉及到一些技術類的工作，還得自己人來。</br> “先生放心，我會安排好的。”</br> 左菲菲趕緊保證。</br> 金鋒點點頭，帶著潤娘和慶慕嵐騎上快馬，飛奔出碼頭。</br> 鐵錘打著紅翎急使的旗子跑在最前面開路。</br> 此時已是半下午，天色黑了之后，山路跑不快，金鋒他們一直跑到后半夜才終于趕回西河灣。</br> 九公主提前也不知道金鋒回來，忙完政務后剛剛睡下，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到珠兒在輕輕喊她。</br> 雖然珠兒的聲音很輕，但是九公主立刻睜大了眼睛，意識也迅速變得清醒。</br> 珠兒平時最擔心的就是她休息不好，如果沒有要命的急事，珠兒萬萬不會叫醒她的。</br> 知道自己身子不便，九公主清醒后并沒有立刻撐起身子，而是盯著珠兒問道，“怎么了？”</br> “村口的巡邏鏢師來通報，說先生回來了，剛剛進了村口。”珠兒輕聲回答。</br> 然后珠兒就看到九公主緊繃的身子，一下子便軟了，就好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擔一樣。</br> “終于回來了！”九公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br> 金鋒不在，她的壓力是最大的，時刻都在擔心著黨項人發動了攻擊怎么辦，她應該如何對敵。</br> 除此之外，秦王也一直在鬧幺蛾子，意圖搶奪之前被鏢師占領的區域。</br> 各種政務堆積如山，壓在九公主的案頭，也壓在她的心頭。</br> 這些天一直在強撐著而已。</br> 現在得知金鋒回來了，九公主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br> 不過九公主很快調整好了心態，在珠兒的攙扶下緩緩坐了起來。</br> 兩個早已準備的好的侍女立刻上前，為九公主更衣。</br> 等金鋒趕回四合院，九公主已經等在了大門口。</br> 見了金鋒，九公主就和尋常的川蜀女子一樣，拿著一條柳枝，端著一瓢水，在金鋒的戰馬上灑了一些水。</br> 然后半蹲沖著金鋒行了一禮：“當家的，你回來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