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來到這個世界后，前前后后指揮了好幾次戰斗，也憑借領先這個時代的武器和戰斗方式，多次以少勝多。</br> 現在很多將領都在研究分析金鋒之前的戰斗，有些人甚至花費重金找鏢師購買金鋒給鏢師講課的筆記。</br> 但是這次得知熙州城的情況，不光劉鐵沒有信心，金鋒自己也沒底。</br> 之前他的每次戰斗，要么有地理優勢，要么有武器優勢。</br> 可是這次什么都沒有。</br> 敵人陳兵在距離熙州城數十里外的邊境地區，擺明了沒打算圍城。</br> 一般來說，敵人很少會繞過城池直接進入敵方領土，因為這樣的話，萬一守在城內的敵人從背后包抄，很容易截斷己方的糧草。</br> 李凌銳這么做其實就在賭，如果張涼堅守熙州城的話，黨項南征軍肯定會繞過熙州城，直接進入秦川大地。</br> 李凌銳賭的就是張涼不敢放他們進去。</br> 事實上他賭對了，張涼還真不敢。</br> 黨項南征軍中有很多騎兵，一旦讓他們入境，騎兵就可以迅速劫掠百姓，以戰養戰，還可以快速穿插，直撲川蜀。</br> 川蜀就是金鋒的大本營，而且此時金鋒同時和多方開戰，金川縣內的守衛力量非常薄弱。</br> 這種情況下，一旦讓敵人闖進去，對于川蜀百姓來說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br> 所以張涼不敢賭，只能調集人馬在南征軍的南方安營扎寨，雙方之間只隔著一道不高的丘陵，張涼這邊不僅沒有任何地理優勢可以利用，反而處于不利地位。</br> 因為那片丘陵北高南低，敵人從北邊過來，處在高地位置，不管騎兵還是步兵，都更加有利。</br> 如果是投石車和重弩作戰，優勢會更加明顯。</br> 不光沒有地利優勢，武器上的優勢也不大。</br> 飛艇熱氣球被克制，雖然金鋒弄了火槍，但是火槍的擊發速度太慢，而且數量也有限，用來執行埋伏單于那樣的局部特種戰還行，但是在超過幾十萬人的大規模戰爭中，很難起到決定性的作用。</br> 而且因為大康朝堂出現了叛徒，黨項人在很早以前就弄到了投石車的圖紙，金鋒不認為對方會不用。</br> 沒有地形優勢，也沒有太大的武器優勢，金鋒明白這將會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最為艱難的一戰。</br> 但敵人已經大軍壓境，就算再沒信心金鋒也得上。</br>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敵人氣勢洶洶而來，加上雙方之前的仇恨，黨項人如果有機會打到川蜀，絕對不會手軟。</br> 但是這些東西說給劉鐵聽沒有什么意義，反而平白讓他擔心。</br> 于是金鋒做出一副自信的樣子，拍了拍劉鐵的肩膀：“鐵子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這次我一定要讓黨項人吃不了兜著走！”</br> “我相信！”劉鐵哪怕知道金鋒在安慰他，依舊重重點頭。</br> 金鋒這兩年的改變和成長，他都看在眼里，自然不會說喪氣話，而是主動岔開話題：“對了鋒哥兒，露潔公主估計這幾天就會帶人來收尸了，還讓她收嗎？”</br> “既然答應了，那就說到做到，不過你派人盯著點，小心他們趁著收尸的機會奪城。”</br> 金鋒提醒道：“收尸結束，他們返程的時候，也派人跟著，確認他們真的回去才行。”</br> 哪怕已經警告過鄭馳遠和孟天海，但是金鋒還是有點擔心他離開之后，劉鐵無法服眾，畢竟說一套做一套，是混官場的基本功。</br> 露潔公主的出現，在金鋒看來其實是一件好事。</br> 有她這個敵人在城外活動，威勝軍和水師的注意力就會放到露潔公主那邊，跟劉鐵鬧幺蛾子的概率就會變小。</br> “好！”劉鐵對于金鋒的命令向來是言聽計從，答應一聲接著問道：“那些俘虜怎么處理？”</br> 晉蠻聯軍俘虜中的東蠻殘軍已經全部被處決了，現在還剩下定邊軍、府兵和運送糧草的晉民。</br> 金鋒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回去后會安排工匠過來建窯廠，等窯廠建造好，讓定邊軍和府兵在窯廠服苦役，普通晉民分批進城來建造房屋。</br> 窯廠建好之前，先讓他們在城外挖坑處理城南的尸體。</br> 對待普通晉民，態度可以溫和一點，也可以提前告訴他們，只要別偷懶，等渝關城建好了，可以放他們回去。</br> 注意點定邊軍和府兵，如果發現他們有抱團嘩變的跡象，該殺就殺，不要手軟！”</br> 渝關城內的房屋都被劉鐵拆掉砸出去了，現在打退了東蠻人，必須要進行重建。</br> 俘虜是最好的勞力，還是免費的。</br>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俘虜嘩變。</br> “我會注意的。”劉鐵再次點頭，示意田先生用小本子記下金鋒的話。</br> 金鋒和劉鐵在帳篷里商量守城問題，外面卻是一片忙碌。</br> 正在城墻上值勤的女工和鐵虎營士卒都被撤了下來，換成了威勝軍士卒。</br> 海面上，東海水師的艦船也分散開，封鎖了周邊海域。</br> 鎮遠二號緩緩啟動，駛入渝關城碼頭。</br> 左菲菲請示過金鋒之后，先把傷員抬到了船上。</br> 等傷員上了船，金鋒見天色還沒黑，金鋒便命令女工和鐵虎營也開始登船，準備當晚就開始返程。</br> 潤娘和慶慕嵐也把行李整理好了。</br> “先生，這么著急嗎？”孟天海找到金鋒：“天都快黑了，明天早上再走吧。”</br> “黨項大軍已經在熙州邊境外完成集結，隨時可能爆發戰爭，能早回去一點就早回去一點。”金鋒語氣沉重說道。</br> “祝先生旗開得勝！”</br> 孟天海也是老將，知道熙州城的確很危險，便不再勸說金鋒，而是說了一句吉利話，然后再次保證道：“至于這里，先生只管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劉將軍，如果東蠻人敢再來，除非我威勝軍死光了，我孟天海死了，否則絕對不會讓敵人登上渝關城！”</br> “我相信！”</br> 金鋒拍了拍孟天海的肩膀，見潤娘已經收拾好了包裹，便帶頭走出帳篷。</br> 慶慕嵐和左菲菲已經先一步登船，金鋒和潤娘在劉鐵、田先生等人的目送下，帶著親衛隊最后登船。</br> 嗚！</br> 隨著一聲沉悶的汽笛，鎮遠二號噴出濃濃黑煙，然后緩緩啟動，駛離碼頭開始返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