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也沒有去催露潔公主，而是低頭拿起茶碗，輕啜一口熱茶，慢慢等待。</br> 其他人見金鋒沒動靜，也沒有去催促，露潔公主足足思考了好幾分鐘才說道：“金先生，說實在的，您的提議本宮非常心動。”</br> “接下來要說但是了對嗎？”金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br> 受前世影響，金鋒對東蠻黨項吐蕃一直沒有太強的敵意，也不想動用武力手段來征服這些地方，而是想通過貿易、教化和通婚的方式來和平融合。</br> 可惜對方完全不配合。</br> 比如黨項，金鋒炸了對方的王城之后，除了要求他們釋放中原百姓之外，并沒有過于苛待，包括金鋒要求的戰爭賠款，黨項一下子拿不出來，金鋒也沒有去逼迫，而是答應讓他們分期來兌現。</br> 在黨項開辦的商會網點，也沒有去賺黑心錢，而是以合理的價格向黨項百姓售賣日常用品。</br> 黨項境內多荒漠，物資比東蠻更加匱乏。</br> 特別是食鹽，一直是黨項的痛處。</br> 東蠻好歹東邊有海，可以自己晾曬食鹽，黨項四面都是陸地，根本沒辦法曬鹽。</br> 黨項境內倒是有很多鹽礦，但是和川蜀一樣，礦鹽中含有很多有害物質，他們又不懂得過濾技術，只能干看著，吃鹽也只能依靠從大康和東蠻購買。</br> 所以黨項境內的食鹽比大康更加昂貴。</br> 金川商會網點建成后，賣得最快的就是食鹽。</br> 雖然十文鹽運到黨項，售價要翻三倍，但是對于黨項百姓來說，依舊比之前便宜了太多太多。</br> 除了食鹽之外，藥材和布匹也物美價廉，深受黨項百姓歡迎，迅速在百姓中形成了影響力。</br> 后來黨項朝廷下令取締商會駐點，抓捕商會伙計時，有不少黨項百姓幫著伙計逃跑，甚至不顧禁令把商會伙計藏到家里。</br> 可能這也是黨項朝廷忌憚商會的原因吧。</br> 要知道最早的一個商會駐點也才開門幾個月而已，就能有這樣大的影響力，如果時間長了，百姓還會聽朝廷的嗎？</br> 其實這也是金鋒的目標。</br> 他要以金川商會為突破口，只要百姓習慣了商會的存在，他就會想辦法在黨項開辦其他工廠，滲透到黨項的各行各業，直到雙方徹底融合為一個國家。</br> 可惜計劃才剛開始，東蠻人就鬧出了海東青的幺蛾子，這讓黨項皇族又蠢蠢欲動起來。</br> 原本想著利用露潔公主來談判的機會，讓東蠻收回海東青，但是看樣子，露潔公主并不愿意。</br> 果然，露潔公主繼續說道：“是的，雖然本宮對先生的提議很心動，但實不相瞞，除了海東青之外，還有很多鷹隼訓練之后也可以輕易抓破你們的熱氣球，據我所知，黨項皇族已經開始訓練禿鷹和夜鷹了，就算我們把海東青收回去，也沒什么意義。”</br> “你不用管黨項，你只要回答我，你們東蠻愿不愿意收回海東青就行了！”金鋒盯著露潔公主問道。</br> “對不住，我不能答應先生。”露潔公主遺憾的搖頭：“先生也知道您的熱氣球對騎兵的威脅太大，就算本宮同意，其他部落也不會同意的。”</br> 金鋒聞言，失望的嘆了口氣。</br> 但是他也知道想讓東蠻放棄海東青很難，便懶得再浪費口舌，擺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送三千匹戰馬、一萬頭牛和一萬頭羊過來，然后你們就可以去清理尸體了！”</br> 就算自己這邊不需要那么多戰馬了，但哪怕把戰馬送過來，讓鏢師殺了吃肉呢，也一定要把態度擺出來。</br> “先生，這太多了……”露潔公主眉頭微皺：“可不可以少一些？”</br> 這個代價已經高出了她提出贖回單于的籌碼。</br> “你要是不想答應就算了，我不勉強你！”金鋒卻完全不松口。</br> “那做生意的事呢？”</br> “等你們什么時候決定收回海東青了，咱們再來談做生意的事。”金鋒說著，再次低頭端起茶碗。</br> “本宮知道了！”</br> 露潔公主明白金鋒不想再說了，便躬身行了一禮：“露潔告辭！”</br> 禮畢之后，轉身走出帳篷。</br> “先生，這就放她走了？”</br> 劉鐵有些不甘心：“露潔公主在草原上很有影響力，放她回去不就是放虎歸山嗎？”</br> “先生，你不會被她的美貌迷住心竅了吧？”</br> 慶慕嵐也吐槽道：“你要是喜歡這個類型的，回去了我讓人在川蜀給你找一群，你不能拿軍國大事來兒戲吧？</br> 先生，你忘了晉王嗎？”</br> 聽到慶慕嵐說起晉王，金鋒眉頭不由皺了一下。</br> 當初放走晉王，讓金鋒和九公主心里后悔好久。</br> 田先生見金鋒變了臉色，笑著說道：“慶姑娘，露潔公主和晉王不同，先生放她走，也不是被她迷住了心竅，要不然就把她留下來了。”</br> 說到這里，田先生撫了撫胡須：“先生放走露潔公主，一定有其他深意吧？”</br> 慶慕嵐一聽，的確是這個道理。</br> 如果金鋒真的看上了露潔公主，直接把人扣住就行了，到時候還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br> 想明白這些，慶慕嵐趕緊轉頭看向金鋒：“你為什么放走露潔公主，是不是又在謀劃什么？”</br> “你猜呢？”金鋒笑了笑，卻沒有回答。</br> 他放走露潔公主，的確有所圖謀。</br> 當然，不是圖謀露潔公主的美貌。</br> 隨著地位的提升，見的美女多了，金鋒對美女的閾值也隨之提升，露潔公主的確漂亮，但在金鋒眼里也就僅此而已。</br> 金鋒圖謀的是另外一件事。</br> “你直接說不就行了，還非讓我猜……”慶慕嵐白了金鋒一眼：“不想說就算了！”</br> “慶姑娘不想猜，我來猜猜如何？”田先生笑著看向金鋒。</br> 金鋒有些意外的看了田先生一眼，隨后便明白了，他是在擔心慶慕嵐孟天海他們誤會自己，想替自己解釋一下。</br> 既然田先生好意，金鋒也就順著他的話說道：“先生不妨說說看。”</br> “我猜先生故意放走露潔公主，應該也是為了讓東蠻亂起來吧？”田先生笑著問道。</br> “她不是在草原上很有影響力嗎，她回去了，應該可以很快把東蠻團結起來吧？”慶慕嵐皺眉問道。</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