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真打起來，擁有更強機動能力和更遠攻擊射程的鎮遠二號，大概率可以滅了整個水師艦隊。</br> 但是面對密密麻麻的木筏群，水師艦隊的優勢則更大。</br> 整個艦隊大大小小的船只加起來有數十艘，投石車和重弩也有幾十架，一輪齊射過去，至少可以擊沉幾十艘木筏，效率比快艇在外圍一點點襲擾快多了！</br> 木筏上的東蠻士卒徹底被打蒙了，當艦隊攻擊幾輪之后，也不知道誰帶頭掛上風帆，開始往南逃竄。</br> 一旦有人開始帶頭，潰散便開始了。</br> 鄭馳遠命令艦隊分成兩隊，自己帶領一隊去追擊木筏，另一隊則停在海面上護衛鎮遠二號。</br> 但是鎮遠一號還沉在碼頭外的海溝，鎮遠二號沒辦法靠岸，只能把快艇叫回去，通過快艇轉運彈藥。</br> 金鋒在城墻上發現補給馬上就要送達，立刻打消了讓火槍隊節省彈藥的想法，反而傳令過去，讓火槍隊狠狠地打！</br> “該死！”</br> 東蠻單于看著木筏群逃竄，恨得咬牙切齒：“郝連一部畏戰潰逃，是我契丹一族的恥辱，傳令下去，郝連一部全部吊死！”</br> 打到現在，東蠻人傷亡慘重，不少人都生出了退縮之意，只是部落孩子被單于控制了起來，強忍著沒有退走。</br> 郝連雄帶領的木筏群，是第一個逃跑的部落，單于必須殺雞儆猴，要不然其他部落肯定會效仿。</br> 一旦大潰逃形成，單于也無能為力，甚至有可能會被反噬。</br> 親衛隊長知道這個命令傳下去，會在郝連部落引發何種的血雨腥風，但是他卻不敢遲疑，偷偷看了單于一眼，趕緊安排人去傳令。</br> 木筏群已經被東海艦隊打跑了，這次轉運非常順利，六艘快艇各自轉運了三趟，一直忙活到天快黑了才暫時結束。</br> 東蠻單于想要耗光火槍隊彈藥的打算，徹底落了空。</br> 打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天上突然飄起了雪花。</br> 單于抬頭看著天空，心情極為復雜。</br> 東蠻人世代生活在北方，早已習慣了寒冷的天氣。</br> 可是北伐軍都來自于川蜀，一旦下雪，說不定就扛不住了。</br> 讓單于擔心的是，絕大多數炮灰穿的都很單薄，也撐不了太久。</br> 現在比的就是誰能撐得更久了！</br> 單于能想到的問題，金鋒會想不到嗎？</br> 大雪剛剛開始，后勤營就抬著一箱箱雨衣送上城墻。</br> 雨衣是紡織廠在金鋒的指點下，最新研發的產品，不僅能防雨防雪，還能擋風。</br> 有了雨衣防護，女工們幾乎沒受任何影響，攻勢依然犀利。</br> 反觀東蠻方面，牧民雖然耐凍，但是穿著實在太單薄了。</br> 很多炮灰自知這次兇多吉少，所以在來之前，把家里的衣服留給了孩子。</br> 攻城的時候人山人海，大家擠一擠問題不大，外圍的同伴會擋住寒風。</br> 但是現在下雪了，很多炮灰就頂不住了。</br> 雪花落在身上融化成水，本就饑寒交迫的炮灰很快頂不住了，漸漸開始有人落隊，任由后邊監軍如何驅趕也沒用。</br> 不是炮灰不想走，而是他們的腿都被凍僵了，根本走不動啊。</br> 一個單于本族的幕僚發現炮灰們的態度越來越消極，便偷偷把單于叫到一旁，建議他暫停攻擊，讓炮灰們先回去避雪，等雪停了再說。</br> 幕僚能發現的事，單于自然也發現了。</br> 雖然心中極為不甘，還是無奈的下令撤退了。</br> 有了彈藥便有了底氣，東蠻前腳退兵，金鋒后腳就安排威勝軍下去清理尸體。</br> 此時尸山比城墻還高了，火槍隊必須要仰著頭射擊，不清理不行了。</br> 東蠻單于趕緊派人來襲擾，而且派出來的是本部落的精銳。</br> 金鋒就是走精銳路線的，單于派出來的人再精銳，還能比得過配備火槍的北伐軍？</br> 面對只有幾百人的所謂東蠻精銳，金鋒直接放棄城墻優勢，派鐵虎營護衛著一個連的火槍手，主動殺下城墻。</br> 在投石車和重弩的配合下，所謂的東蠻精銳連一炷香都沒有撐過去便全軍覆沒了！</br> 打完之后，鐵虎營和這個連的火槍手也沒有返回城墻，而是在距離城墻幾十米外的空地上用尸體構筑了一道簡易防線，就地駐守下來。</br> 單于怒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威勝軍清理尸體。</br> 威勝軍來了數千人，清理尸體的速度比當初幾百個鏢師快多了，還不到半夜就把城墻下的尸體清理干凈了。</br> 這次的尸體實在太多了，北城墻上都垛不下了，只能扔到城內。</br> 好在現在是嚴冬，尸體不會腐爛，要不然光是這么多尸體腐爛造成的毒氣就能讓渝關城成為死城了。</br> 堵在城墻下的尸體清理干凈了，鐵虎營和火槍隊的任務也完成了，互相掩護著撤到北城門。</br> 隨著一陣吱扭聲，北城門緩緩打開。</br> 這也是攻城戰開始后，第一次開啟。</br> 鐵虎營和火槍隊一進門就看到金鋒帶著左菲菲、劉鐵、慶慕嵐等人，站在門洞里等著他們。</br> 在他們身后，還有著一大排冒著熱氣的鐵鍋。</br> “大家辛苦了，趕緊喝點羊湯暖暖身子！”</br> 鐵錘組織著鐵虎營和火槍隊喝湯，陳鳳志則興沖沖地跑到金鋒旁邊。</br> “哈哈，還是跟著先生打仗痛快！”</br> “要不然你別回西川了，留在金川跟著先生好了！”孟天海沒好氣地瞥了陳鳳志一眼。</br> “將軍你和慶大人要是放人，我馬上跟著金先生走！”</br> 陳鳳志毫不猶豫說道：“西川現在太無趣了，還是鎮遠鏢局的兄弟爽，有打不完的仗！”</br> 他其實早就想跟金鋒了，只不過陳家跟了慶家好幾代，慶鑫堯對他也極為信任，把麾下最精銳的鐵虎營都交給自己打理，陳鳳志不好意思開口辭行而已。</br> 現在話趕話說到這里，正好探一探孟天海的口風，也算當著金鋒的面表明一下態度，順便看看金鋒的反應。</br> 哥哥的手下當著自己的面要跳槽，讓慶慕嵐非常不爽，斜著眼瞟了瞟陳鳳志，然后岔開話題：“先生，你說東蠻人明天還敢攻城嗎？”</br> “我也說不好，”金鋒搖了搖頭：“但是他們不來，咱們打過去就是了！”</br> “打過去？”</br> 慶慕嵐嚇了一跳，孟天海和左菲菲等人也轉頭看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