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一樣？”趙岳問道。</br> “占城稻適應性很強，具有耐旱、早熟等特點，而且產量也高于咱們大康的稻谷。”金鋒回答。</br> 其實大康稻谷種植范圍并不廣，很多百姓寧愿種植高粱也不愿意種植稻谷。</br> 不是大家不知道稻米好吃，而是大康原本的稻谷太難伺候了，產量也不是很高。</br> 高粱的產量其實也不高，而且吃起來也又澀又扎嘴，但是高粱容易活啊。</br> 只要往地里扔一把種子，基本就不用管了。</br> 所以百姓們大多喜歡種植高粱，不喜歡種水稻。</br> “耐旱，早熟？”趙岳問道：“種在壟上也能活？”</br> 水稻為什么叫水稻，就是因為稻谷對水的要求很高，斷了水很容易枯死或者減產。</br> 如果種在壟上也能活的話，推廣起來就容易多了。</br> “不是的，”金鋒笑著解釋道：“我們也是才把占城稻弄回來，暖房是試驗田，種在壟上，就是想測試一下它到底多耐旱。</br> 您看前邊那一片，就是種在水里的！”</br> 趙岳往前看過去，果然在十幾米外還有一片種在淺水中的稻谷。</br> 其實在暖房中進行實驗并不是很好，因為暖房中的各種條件太單一。</br> 溫度幾乎保持在平穩狀態，也沒有風雨，這樣試驗出來的數據，參考意義不大。</br> 但是魏無涯和老譚對占城稻實在太好奇，等不到明年春天了</br> 金鋒拗不過他們，就批了幾斤稻谷種子給他們，讓他們折騰。</br> 自從占城稻種下之后，兩個人一有空就往這邊跑，甚至晚上也不回去，就住在暖房中。</br> 用譚大娘的話來說，老譚對這些稻谷比當年對兒子還親。</br> 此時兩人正蹲在地上用小鏟子翻土，聽到后邊有人進來才轉身看了一眼。</br> “鋒哥兒，你是來看青菜的嗎？”</br> 老譚笑著說道：“別看了，還沒長好呢！”</br> 大康蔬菜品種本來就很少，很多前世常見的蔬菜，現在都還沒傳到中原。</br> 特別是到了冬天，能吃的蔬菜就更少了，只有蘿卜白菜菠菜等少數的幾種。</br> 別說一般老百姓，就連很多地主在冬天都沒有青菜吃，只能吃一些腌菜之類的食物。</br>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金鋒自然不會委屈自己，于是就讓魏無涯在暖房里給他種點青菜涮火鍋。</br> 魏無涯起初是拒絕的，但是金鋒威脅他不讓種菜就斷了暖房的煤炭，魏無涯只能妥協，在暖房里弄了兩小塊菜地，給金鋒種青菜。</br> 最近一直吃腌菜，金鋒吃得很不爽，很想吃點青菜解解膩，所以沒事的時候來過暖房兩次。</br> “我不是來看青菜的，是來找魏先生看病的。”金鋒擺手。</br> “你哪里不舒服？”魏無涯放下小鏟子，上下打量金鋒。</br> “不是我，是趙老爺子。”金鋒趕緊指了指趙岳。</br> 自古以來，醫生的地位都不低，畢竟人生在世，自己和家人必然會經歷各種各樣的大病小災，免不了要麻煩醫生。</br> 所以就連土匪劫道，遇到郎中一般也不會難為對方。</br> 至于魏無涯這種名醫，地位更高。</br> 如果他愿意，很多權貴都愿意重金聘請他們作為私人醫生。</br> 趙岳沒等魏無涯開口，趕緊主動行禮：“魏神醫，咱們又見面了！”</br> 魏無涯做了大半輩子郎中，見過的病人和家屬實在太多了，完全不記得趙岳。</br> 不過既然是金鋒帶來的人，魏無涯也沒敢托大，還禮后問道：“這位是？”</br> “這位是金川城的趙老爺子，之前一直是鎮北軍范將軍的軍師，當初我跟慶侯去清水谷，第一次遇到黨項人，什么都不懂，趙先生指點我許多！”金鋒笑著介紹。</br> 趙岳知道金鋒這是在幫他撐場面，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點破。</br> 再次沖著魏無涯拱了拱手：“十五年前，家母病重，是魏神醫把家母從死門關拉回來的！這些年一直在北疆，沒有時間再去拜謝魏神醫！”</br> “趙先生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輩職責，不必掛懷！”魏無涯捋著胡須說道。</br> “魏先生，趙老爺子在北疆染了風寒，最近一直咳嗽，想請您看看。”金鋒說明來意。</br> “那回去看吧。”</br> 魏無涯跟老譚打了個招呼，拿起外套走出暖房。</br> “風邪入體，侵染了心肺，我給你開點藥回去吃，然后再注意保暖，別再喝涼風，問題不大。”</br> 魏無涯說著拿起毛筆寫下一個單方。</br> 坐在一旁的軍醫小姑娘趕緊拿起單子去抓藥了。</br> “謝謝魏先生！”趙岳起身行禮。</br> “趙先生客氣了。”</br> 魏無涯擺了擺手，然后看向金鋒：“金先生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回暖房了。”</br> “還真有件事想和先生商量一下。”</br> 金鋒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張稿紙放到桌子上：“這是當年高人跟我說的一首二十四節氣歌，魏先生對時令比較了解，幫我看一下。”</br> 大康的歷法也很落后，很多百姓種莊稼都靠經驗來估摸著種。</br> 有時候兩個村播種的時間能錯十來天，原因就是其中一個村有個人是急性子，早早就開始播種。</br> 村里人一看他開始種了，其他人也會跟上。</br> 農業最講究時令，對于工匠來說，做個床早十幾天或者晚十幾天問題不大，但是對于種地的農民來說，十來天對一季莊稼的影響太大了。</br> 金鋒發現這個問題之后，就動了普及歷法的念頭。</br> 二十四節氣歌是前世古代先賢根據時令總結的歷法小詩歌，將天文、自然規律和農俗很好的結合到了一起，可以說是農業的指南針，沿用了千年。</br> 一直到金鋒重生前，二十四節氣歌還是小學生必背課文之一。</br> “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br> 魏無涯拿起稿紙，小聲念誦。</br> 二十四節氣歌是為了方便背誦，從每個節氣中取一個字，組合形成的一首小詩歌，本身沒有什么含義。</br> 如果不懂節氣，根本看不懂。</br> 大康就沒有春分谷雨這些節氣，雖然金鋒剛才說過二十四節氣歌關于時令，可是魏無涯依舊看不懂。</br> 他也沒有不懂裝懂，念完之后，皺眉問道：“這首小詩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