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凜風。
她,安瀾。
安瀾從第一次見到顧凜風的時候,她就明白,自己和這個人永遠不會在一起。
從小,就在青樓長大。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桃夭舫的。
桃夭舫的管事,從小就教她琴棋書畫。
她也明白,自己這輩子怕是永遠離不開桃夭舫了。
她也做好覺悟,今生就這樣渾渾噩噩。
可這一切,全都在遇到那個人的以后,被打破了……
喧鬧繁華的街道,人聲鼎沸。
閑來無事,打算上街轉轉。
但因為自己是桃夭舫的花魁,怕被認出,便帶著面紗,遮住自己的容顏。
雖說,她在桃夭舫是藝妓,賣藝不賣身。
可對有的人來說,藝妓,和那些勾引男人,出賣肉體的女人,沒什么不同。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只得遮住容顏。
“快讓開!”
突然。
街道上變得混亂起來,一輛馬車失去控制,正在街道上橫沖直撞。
一時間,叫喊聲不斷。
大家紛紛退后,讓出道路,生怕那失控的馬車,會撞到自己。
安瀾同樣也是。
退后,退的遠遠地。
可就在這時,眼看那輛馬車就要過來,突然那些躲避的百姓中,不知是誰推了她一下。
這一下,直接將她從躲避的人群中,給推了出來。
甚至,因為推的太猛,整個人跌倒在地。
失控的馬車沖了過來,車夫也在努力的控制馬匹,但馬兒就像瘋了一樣,根本拉不住。
馬蹄就要踩到自己,安瀾嚇得連忙抬手保護自己。
眼看就要撞上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快速閃過。
緊接著,便聽到馬兒的嘶鳴聲,以及一道屬于男人的聲音。
“姑娘,你沒事吧?!?br/>
聽到聲音,安瀾緩緩放下手臂,朝那聲音望去。
只見,原本還狂躁的馬兒,此刻已經停了下來。
而馬背上,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衣領以及袖口還有金色邊的男子,正俯瞰著自己。
馬車的車夫,這會正不停的同他道謝。
“沒,沒事?!?br/>
見馬兒被控制住,安瀾想站起身離開。
可剛要起身,這才發現,剛剛因為有人推的太猛,自己又被摔到,腳腕處,似乎有些崴到。
男人見此,縱身一躍跳下馬背。
動作干凈脆落且熟練,一看便是,是位經常騎馬之人。
“姑娘,我扶你起來?!?br/>
“多謝。”
安瀾明白,這樣擋在中間也不是辦法。
男人很客氣,沒有牽她的手,而是伸出胳膊,好讓自己扶著他起身。
可就在安瀾將手搭放在男人的手臂,借力起身時,帶著的面紗忽然掉落。
“哎呀,這不是桃夭舫的花魁,安瀾嗎?!?br/>
“還真是她,切,真不愧是花樓的女人,這青天白日的,大街上就開始勾搭男人?!?br/>
聽著街道兩旁的聲音,安瀾低著頭沉默不語。
她就知道……
安瀾自嘲一笑。
隨后,那搭放在男人手臂的手,更是慢慢收回。
安瀾知道,這個幫助她的人,估計聽到這些人的話后,也會后悔幫自己吧。
還是不要給對方添麻煩了吧……
就在安瀾收手時,下一秒,男人卻蹲下撿起那掉在地上的面紗。
輕輕拍打,將面紗上的塵土打掉后,這才重新遞給自己。
“給,而且,你無需在意他們的話語?!?br/>
無需在意?
真的……能不去在意嗎……
——
桃夭舫的夜晚,是最熱鬧的。
在這里的姑娘們,生活全都顛倒了。
白天睡覺,晚上開始紙醉金迷的生活。
這樣奢靡的生活,安瀾早就過夠了,她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但她知道,她不能。
光是那贖身費,就已經是她遙不可及的。
現在,她唯一能保住的,就是自己的清白。
因為桃夭舫的管事知道,只要她安瀾一天是雛,就能吸引無數男人前來。
他們都在等,等自己掛牌的那天。
在桃夭舫,有個規矩。
不僅是桃夭舫,其他花樓也有這個規矩。
同她這般,賣藝不賣身的女子,只要哪天,將寫著名字的牌子,掛上了墻,也就意味著,要拍賣自己的初夜。
花樓,便可用這樣的方式,抬高價,好大掙一筆。
她不想,自己有天,屬于她名字的牌子,也被掛上墻。
要是能離開……
哪怕是當一個種田的農婦,也沒關系啊!
突然。
安瀾忍不住想起,前兩日,大街上那個幫自己的男人。樂文小說網
至今,她還記得那人的樣貌。
高大的身姿,還有那結實的手臂,皮膚是小麥色,應該是經常曬太陽所造成的。
眼神深邃有神,看起來,樣子很是嚴肅,但卻并不讓人覺得可怕。
他……是誰……
想到這。
安瀾自嘲一笑。
他是誰,和自己有關嗎。
看那衣著打扮,便知是富家公子。
這樣的人,根本不是她能碰的,她能肖想的。
“安瀾,傍晚湖心亭有你的表演,別忘了啊!”
門外,傳來管事的聲音。
“知道了?!?br/>
算了。
別想了。
還是老老實實的多掙點錢,好早日給自己贖身吧。
——
湖心亭。
起初,是一些風雅之人,用來賞花賞湖的地方。
當安瀾坐船前往湖心亭時,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船上,那熟悉的身影。
是他!
看樣子,身旁的人是他的親人吧。
安瀾被他身旁的女子所吸引,那女子模樣清秀動人,看起來就很舒服。
“相公,你也是來看花魁的嗎。”
相公?
原來,那個坐輪椅的人,是她的相公。
“安瀾姑娘,我們到了?!?br/>
“好,多謝?!?br/>
安瀾起身下船,踏上那湖心亭。
抱著手中的琴,坐在那案桌前,桌上的香爐,正燃著她喜歡的荷花清香。
看著下面前來聽曲的船,安瀾收拾好心,開始彈奏起來。
然而,當她指尖碰觸琴弦的那一刻,無意間的抬頭,卻剛好對上那個男人的視線。
慌亂的低頭,不再去看他。
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指下的琴。
可是。
她的腦海里,卻還是忍不住想起,初見他時的場景。
曲終人散。
看著那離開的船,安瀾心有不舍。
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如此。
她的身份,時不時的在提醒著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莫須有,不屬于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