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康熙坐在上首，眉頭緊鎖，一雙眼睛露出凌厲似箭的光芒。
他俯首于殿堂之下，聲如洪鐘般：“這就是朕養的阿哥們，一個個都送這么些死東西來，是生怕朕死不了是不是！”
霹靂般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震得眾人雙耳昏花，頭暈目眩，一個個叩首在地，無法動彈。
這一刻，不管事出什么，康熙都怒了！
見眾人都不說話，他看著籠子里已經奄奄一息的東北虎，冷笑道：“好，既然你們都這樣，朕也不必顧念父子之情。”
說著，康熙龍須顫了顫，威嚴道：“十四阿哥大逆不道，實為不孝之子，現命其駐守邊關，永不能回京！”
“皇阿瑪，此事萬萬不可，邊關戰事吃緊，十四弟本就在軍隊中有著很高的威望和能力，倘若您一道圣旨下來，那仗還怎么打，會引起軍隊慌亂，導致軍心不穩定的。”四爺第一個替十四阿哥說話。
然后，十三爺跟著道：“是啊，皇阿瑪，這事不可操之過急。況且，十四弟向來孝順您，又顧念兄弟情誼，怎么可能會詛咒您。定是近日氣候太熱，加之一路上車馬勞動，導致老虎水土不服，這才出了這等事情。”
緊接著，其余阿哥也替十四阿哥說話。
就連一些王公大臣，也紛紛勸說康熙。
雖然康熙面上怒意不減，但到底沒有像八爺那么排斥罷了。
沉思片刻后，他淡淡道：“十四阿哥之事暫且放一放，待朕查明真相后，再作決斷。”
說完，他甩了甩龍袍，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大殿。
畢竟，事情都發生到這個地步，他還能坐在和和氣氣吃飯就怪事了！
待康熙離開后，九爺惡狠狠地瞪了四爺和十三爺一眼，就帶著奴才離開了。
四爺則神情凝重地看了十三爺一眼，兩兄弟相默無言，一起離開了大殿。
等到走到沒人的地方，兩人遣散了奴才，在行宮一處涼亭坐下。
“十三，這樣的事情，你為何不跟我說？”四爺淡淡問。
一開始，他還不明白什么情況。
但在老九神色不對后，才發覺了不對勁。
尤其是海東青和東北虎一系列事情，讓他察覺到問題所在。
本來這次隨駕，他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本想著只要老八的人安分，他便按兵不動。
因為他才從宗人府出來，要是老八那頭出了什么事情，皇阿瑪第一個懷疑的便是他。
倘若老八和老九主動出擊，他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今日的種種，他什么都沒做，老八和十四都出了事情。
思來想去的，便只有十三暗地里做了這些。
只見十三爺神色淡然地道：“四哥，你是不知道，你送給皇阿瑪的佩刀，我命人重新換了一把。因為原來那一把，被人動了手腳，不但生了繡，還沾上了血。”
“換佩刀你做的很對，但其余的事情，你應該跟我商量，你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四爺語重心長地道。
“要不是情況緊急，我早就跟你商量了。”
“海東青是你動的手腳？”
“是。”
“十四送的東北虎，也是你動的手腳？”
“這個真不是我。”十三爺實事求是地道：“那東北虎，估計是八哥和九哥出的餿主意。畢竟十四逐漸露了鋒芒，他們便想趁著這個機會，將你和十四都處理掉。”
“嗯，一方面是想對付我和十四，還有一方面，即便這次的事情不成，他們也好把十四的事情栽贓到我們頭上，加深我們跟十四的矛盾。”四爺大力捻了下佛珠，看向十三爺，“其實佩刀的事情，你不必調換，皇阿瑪未必就會懷疑我，反而可以將事情推到他們身上。”
雖然十三爺確實幫了他，但該說的，他這個做哥哥的還是要說。
十三爺嘆了口氣，回道：“四哥，你說的那些，我又何嘗不懂。可我就是怕啊，即便皇阿瑪對你印象好，我也怕他順著臺階就處置了你，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不想。”
今兒在大殿上，皇阿瑪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穿事情的真相。
先拿八哥送的海東青來說。
八哥就是再急著爭儲，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下送個死鷹。
只不過，是他聽摸準了皇阿瑪的心思，知道他不悅八哥很久了。
其實，皇阿瑪明知道事有蹊蹺，但還是立馬給八哥定了罪。
為什么？
因為他早就看八哥不慣了。
八哥本來在康熙心中就劣跡斑斑。
尤其他又曾經陷害過太子。
太子可是兄弟，是儲君啊。
八哥心中容不下太子，不就代表他想要皇位，也間接容不下皇阿瑪嗎。
而且，自打太子沒了后，朝堂上不少官員都傾向于八哥。
早朝的時候，總是八哥說啥，一干人等就附和。
弄得皇阿瑪不同意八爺的提議，就是不把眾人放在眼里。
一個帝王，臣子不向著他，誰才是皇帝？簡直是反了！
所以皇阿瑪才沒怎么考慮，就打壓了八哥，為了的就是這個。
即便他心中知道真相，也還是和八哥斷絕了父子關系。
而十三爺替四爺擔心的，也正是這個。
他擔心康熙因為一把佩刀，也順著臺階把四爺給處置了。
所以，他才換了把佩刀。
同時，一不做二不休，也在對方的獻禮動了手腳。
四爺沉默了一會，淡淡問道：“十三，你可曾知道，萬一皇阿瑪發現端倪......”
“我知道，但我愿意。”十三爺不等四爺把話說完，就搶先回道。
一時間，兄弟倆坐在涼亭靜默無言。
在大殿上，康熙雖然沒多說什么。
但不代表下了殿后，他不會派人去查。
反正十四爺送的東北虎，他肯定會去查的。
因為十四爺當年替八爺求情，連命都差點不要了。
加之他這幾年有不少戰績，便在康熙眼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只不過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太偏心，才說要十四爺永遠不要回京了。
與此同時，正如四爺和十三爺猜想的那樣。
康熙回到寢宮后，立馬命人徹查了東北虎和海東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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