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四爺也從沒說過什么要替她喝酒的話。
    怎么到了威廉這兒，就不一樣了。
    而且，她怎么覺得四爺把“有孕在身”說的非常刻意？
    在她的印象當中，四爺和威廉，早在多年前的時候，兩個人就認識的。
    而且，她和四爺、以及威廉、私底下也見過一次面。
    那時候，四爺對于威廉的反應，似乎沒有這么明顯呀。
    反正在她看來，四爺對威廉的反應，低于對舒先生的反應。
    難道因為威廉的身份不一樣了？
    若音搖搖頭，似乎又覺得不是這么一回事。
    可四爺這悶葫蘆，她又看不懂。
    倒是底下的威廉，劍眉一挑，眼里閃過一抹驚訝。
    明顯是才知道若音有孕在身。
    那雙深邃的海藍色瞳孔微微轉了轉，就回到座位入座。
    接下來，陸陸續續又有人獻禮。
    而這一場外交宴，無疑是今晚耗時最長的。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才算結束。
    若音率先乘著鳳輦，回了永壽宮。
    而四爺么，他要將年夜飯剩下的食物，全部賞賜給王公大臣。
    還有中秋節時期存好的月餅，也分別賞賜給阿哥、格格、妃嬪、奴才們。
    等到走完這些流程后，他便抬腳往外走。
    到了養心殿門口，蘇培盛問道：“皇上，咱們去哪？”
    “去你皇后主子那。”四爺淡淡道。
    蘇培盛應了后，龍輦便擺駕永壽宮。
    蘇培盛唱了報，奴才們都出來迎接了。
    緊跟著出來的，還有弘毅和弘修。
    四爺朝兩個兒子淡淡的“嗯”了一聲，“你們皇額娘歇息沒？”
    “還沒，皇額娘適才還在跟兒子說話呢。”弘修回。
    聞言，四爺抬頭掃了眼堂間只打了一扇的門，抬腳就進了屋。
    弘毅和弘修，便也跟上。
    進了屋，只見若音正坐在堂間，正捧著湯婆子，笑吟吟地看著四爺。
    她沒出去迎接，即便見了他，也沒行禮。
    因為這陣子，四爺體恤她有了身子，是不讓出去吹冷風，也不讓行禮的。
    若是她行了禮，指定才要挨批評呢。
    “你怎的還沒睡。”四爺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而弘毅和弘修，則圍在一張桌子上，在她們對面坐下。
    “大年三十，要守歲嘛。”若音回。
    四爺微微頜首，“嗯，還有小半個時辰就到點了。你若是困了，就瞇一會，屆時朕再叫醒你。”
    “那還不如不睡哩。”若音沒所謂地道。
    見她不睡，四爺沒再說什么。
    只是像往年一樣，正襟危坐地坐著守歲。
    若音用余光偷偷掃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心里藏著事兒。
    只是礙于兩個孩子在這，很多話不好說開，她便也沒再說什么。
    可兩個大人不說話，不代表小孩子能安靜下來。
    要說弘毅長成了小小少年，性子穩重又懂事，還好些。
    可弘修是散養的，若音和四爺都不怎么拘著他的性子。
    如今瞧著守歲的氣氛安靜，他這小子，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額娘，宮里頭都說你肚子里是個格格，那我是不是要有妹妹了。”
    若音睨了弘修一眼，回道：“這個皇額娘可說不定，興許是個弟弟呢，但不管怎么說，你要當哥哥了，這是真的。”
    “哦，等妹妹生下來，我就帶她玩兒。”弘修說著，從碟子里挑了顆糖果剝開，放入嘴里。
    若音有些無語。
    這小子，居然無視她的話，直接幻想著有妹妹。
    也不想想萬一是個弟弟，該怎么辦。
    她牽了牽唇，問道：“那要是個弟弟，你怎么辦？”
    弘修歪著腦袋，想了一會，“是弟弟就教他識字、寫字、教他騎馬射箭啊。”
    “是弟弟你就不帶他玩了啊？”若音問。
    “自是不能的，因為阿瑪說了，男孩子不能玩物喪志。”因為嘴里含著一顆糖果，弘修的左邊臉蛋鼓鼓的。
    若音瞧著他這副小大人的樣子，就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臉蛋。
    “就知道吃糖，前幾日還說牙齒痛，御醫不是說長蟲牙了嗎？”
    還說不能玩物喪志，據他所知，弘修的功課可是一塌糊涂。
    那宮里頭教書的老師，都跟她和四爺告了好幾回狀了。
    若不是看在今兒是大年三十，她就不提這茬啦。
    不然非得給這小子好好上課不成。
    “哎呀，額娘，大過年的，別人家的孩子都吃糖，就我不吃糖，多難受呀。”弘修嘟囔道。
    好像過年吃糖，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弄得若音竟無法反駁。
    這時，弘毅“切”了一聲：“就你這樣還天天嚷嚷著當哥哥，帶妹妹玩，難不成等妹妹生下來了，你帶她玩泥巴，還是玩吃糖果誰厲害啊？”
    “誰說的，我會帶她玩布偶娃娃，還會教她踢毽子什么的。”弘修反駁道。
    聞言，弘毅給了弘修一抹鄙視的眼神。
    見狀，弘修不服氣道：“你厲害，那你說說，等妹妹出來了，你打算怎么辦？”
    “自然是給她買好吃的，帶她去京城里好玩的地方玩，送她可愛的小寵物......”弘毅吧啦吧啦一大堆。
    然而，就在他的話說完時，一旁的四爺冷不丁地道：“若是你皇額娘生了個小格格，朕就在紫禁城里，命人給小格格建一座宮殿。”
    這下子，原本還在拌嘴的弘修和弘毅，都住了嘴。
    兩雙純凈得亮晶晶的眸子，紛紛看向四爺。
    他們的眼神大概停頓了三秒，就收回了。
    好吧，確認過眼神，是爭不過的人。
    于是，四爺只一句話，就把兩個嘰嘰喳喳的兒子給秒殺了，還是絕殺的那一種。
    若音看著幼稚的父子三人，真是沒想到，高冷的四爺，居然跟兒子爭這沒所謂的玩意。
    畢竟，是不是格格八字還沒一撇呢。
    若音心中無語，面上更是嬌媚地橫了四爺一眼。
    都是他教的好，這都還沒生下來，兩個孩子也跟著要妹妹了。
    四爺只當沒瞧見她的眼神，繼續守歲。
    不一會兒，外頭就聽見爆竹煙花的聲音。
    弘毅便帶著弘修出去放煙花了。
    外頭冷，若音又有了身孕，就不去外面吹冷風湊熱鬧。
    而是坐在窗邊看煙花，四爺就坐在旁邊陪著她。
    若音打算吃完餃子，就跟四爺洗洗睡睡了。
    這時，奴才們也端著熱騰騰的餃子遞給她們。
    清朝皇室過年，離不開吃餃子。
    而且，打從除夕夜里開始，要吃上十來天呢。
    因為這樣表示吃隔年飯，取連年有余之意。
    若音在宴會上時，要端著形象，倒是吃的少。
    加之那些膳食，大多都是硬菜，油膩膩的，她吃不下。
    即便是碰到喜歡吃的，也只吃一兩口。
    畢竟下首那么多人，她要是吃個不停，瞧著不太好看。
    如今瞧著面前的餃子，倒是吃得歡。
    尤其她事先交代過奴才，要吃素味餃子。
    所以她碗里的，都是青椒豆腐餡兒，跟酸菜粉條餡兒的餃子。
    期間，四爺沒說話，她便不提夜里發生的那些。
    等到吹熄了燈，雙雙躺下的時候，平躺在她身邊的四爺，突然開了口：“陪朕說會話。”
    “皇上想說什么，臣妾聽著。”若音微微翻了個身，自然地蜷在男人胸膛。
    只是心里卻有些發杵，想說他是不是要問她二格格怎么穿舊衣裳的事情。
    或者，提起那個威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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