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了暫住素王府的李獻臉上,他漸漸從書案上轉醒,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身體,外邊就響起了婢女的聲音,“王爺,早膳已備好了,您現在用嗎?”
李獻整理了一下穿了一夜的衣袍才開口讓幾個食膳的婢女進來,幾人迅速擺好就退到一旁侯著。
目光觸及玉盤里的翡翠包,李獻剛拿起筷子的手一下頓住了,魏珠似乎每早都會做這些。
想起那個傻女人,他不禁勾唇,往日早膳都能看到那女人,今天還有些不習慣,這就是稚幽所說的‘一日不見兮,食之無味’嗎?
想到這些李獻無奈的笑出了聲,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魏珠那個毛毛躁躁的女人的呢?是她勇闖奪命宴?還是遇刺擋刀?又或是自己在母后生辰大醉時安慰自己?
李獻緩緩放下了手中筷子笑意一滯,那個一根筋的傻子不會現在還在書房吧?
有了這個念頭,他瘋了似的沖出素王府,書房向來陰冷,而且還有香爐里的東西,他昨日忘了讓封嗜換掉,恐怕她會中毒的……
“唔,好冷,這是什么地方?”魏珠詫異的看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寒冰做的冰屋子,她還一直躺在冰床上,難怪會這么冷!
可她是什么時候來的這里?她不是應該在書房等李獻回來跟他認錯的嗎?
腦海里忽然閃現自己昏倒的那一幕,魏珠一下愣住,自己都昏倒了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難不成是李獻故意把她扔在這,想讓她自生自滅?
“銀雪?”
一道低媚悅耳的女聲從魏珠身后響起,她回頭卻沒有人,難道是幻聽了?
聲音再響了起來,變得比上回更加清晰,“銀雪,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這回魏珠一下就不淡定了,這諾大的房間除了她就沒有人了,可這聲音又是從屋里發出來的,難道有鬼?
她漸漸害怕,那雙圓圓的貓眼不停掃視,直到聲音第三次響起,“銀雪,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魏珠一下爆發,直接癲狂叫道:“啊,你是誰呀,別裝神弄鬼的,有本事你出來……咱們面談!”
這次,女子的聲音略帶著些傷感,“銀雪,你是不是在怪娘親沒有把你保護好?”
娘親?
“我不是銀雪,你認錯人了!”說完這句,魏珠豎起了耳朵,她一定要找到這個嚇唬自己的女子。
“你是,娘親怎么會認錯你呢?”
這次,魏珠找對了聲音的方向卻依舊沒有看到人影,眼前只有一個一人多高的冰柱,難道這聲音是從眼前的冰柱里傳出的嗎?
她壯著膽子靠近逐漸看清了冰里的一切后,瞬間瞪大了眼睛,這冰柱里居然冰封著一個白衣女子,這女子白衣白發的,又靜靜的閉著眼,雖然被封在冰里,卻也遮不住她那驚人的絕世容貌!
魏珠疑惑,真的是她在跟自己說話嗎?怎么看,這女子也是死的?。克恢蹦坎晦D睛的盯著女子看,漸漸的卻發覺這女子與自己竟有七分相像。她腦海里不禁開始回□□子剛才說的幾句話:
“銀雪,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
“銀雪,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
“銀雪,你是不是在怪娘親沒有把你保護好?”
“……”
“你是,娘親怎么會認錯你呢?”
“……”
臉頰有些發涼,魏珠抬手揉了揉卻觸到了一片濕潤,這是淚?她怎么會落淚?為什么她會感到傷心?
她下意識的將手掌貼在冰柱上,想要穿透冰層觸碰白衣女子,“你是誰?為什么我會為你傷心?你所說的銀雪又是誰?”
女子好像睡著了,又好像剛才的那幾句話都不是出自她口,一點反應也沒有!
魏珠把臉貼近冰面,在她的視角里,女子的眼見流下了一串晶瑩……
“魏珠,魏珠…你醒醒,什么銀雪?……魏珠?”
“唔~”
睜開眼睛,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沈瀚宇?
不,不是,她是李獻!
李獻看到床上夢醒的小女人,眼里充滿驚喜,“你醒了,感覺怎么樣?身上可有不舒服?”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魏珠一下蒙了,“王爺,您回來了?”頓了頓,她忽然做起身急忙說道:“啊……王爺,我不是故意睡著的,我好像是昏倒的!”
一聽這話,李獻頓時哭笑不得,這女人,真不愧她傻子的名號,差點中毒死了,醒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澄清自己沒有偷懶?
魏珠看床頭的男人一臉嚴肅,以為他不相信,就又弱弱的重申了一遍,“王爺,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睡著的!”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李獻心口一抽,明明是想把她好好保護起來,可到頭來,她每次受傷、中毒、患病,都跟自己脫不了關系!
這次也是,如果自己不是一時生氣,把她關在書房,她也就不會中了香爐里的毒!李獻眉頭緊鎖,看來也是時候拔出府里的暗線了,不然,又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傻女人就又撞上危險了……
魏珠看出李獻的臉色越發不好,心道:完了,這次真的完了,從沒見過他臉這么黑!
忽然,一雙溫暖的大手撫在了她的頭頂,男人磁性霸道的聲音響起,“魏珠,對不起!”
天?
魏珠一下驚呆了:這是在跟她道歉?
看她反應遲鈍,李獻低笑,“是,本王向你道歉,有些事說與不說是你的自由,本王不會再逼你了。相信,終有一天你會心甘情愿告訴本王的……”
魏珠久久不知如何作答,她被這樣痞氣十足的李獻迷的癡了,她發現,自己在這一刻才對李獻有了真正的了解。
“咕……”
一聲響亮的肚子叫破壞了才營造起來的溫情氛圍,魏珠窘迫的開口:“王爺,我想我是真的餓了!”
李獻似笑非笑的盯著魏珠,過了好久才爆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你在書房凍了許久,得了傷寒,已經躺了兩天一夜了,會餓也正常,本王已經命人去準備點素齋給你了!”
魏珠狐疑,“兩天一夜?”
“是啊,從昨天早上到現在?!崩瞰I面色不改的說謊,他并不想讓魏珠知道她是中了毒才昏睡兩天一夜的,說出實話恐怕會讓她陷入恐慌,他還是希望這個傻女人能無憂無慮的。
魏珠看了一下窗子,外面果然已經夜色將至了,她才確信自己真的昏睡了好久。
“主子!”封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先躺著,晚膳再過一會就會給你端來!”語罷,他大步走了出去……
歷王府荷池,
封嗜一下跪在地上,抱拳說道:“對不起,主子,是我的失職,才讓魏珠姑娘陷入危險!”
李獻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此事是本王的疏忽,忘了香爐的事,派你去找孟青風,又留她一個人在書房!”
聞言,封嗜才緩緩起身,“主子,這次是不是把香爐里的東西連帶著人一起拔除?”
李獻點頭,“嗯,我已經讓封血去把那人的人頭和夾帶紅信石膠的香塊送進德妃的永樂宮了?!蓖nD了一下,他微微皺眉,“今日本王見她氣息微弱,一下失了分寸,進宮召了三位太醫,恐怕已經引起了宮里那幾位的注意,所以從今天起,你就寸步不離的保護她,不要讓她離開你視線半分,更不能讓她有半點閃失!”
封嗜有些遲疑,當他看清了自家主子眼里的堅定才沉聲道:“封嗜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