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h？”</br> 楚晝緩緩念道,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微揚，帶著一點不知名的意味。</br> 他的身體靠過來,和梁藥距離極近,嘴巴正好對著她的耳朵,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準確無誤地噴灑在她的耳廓上。</br> 梁藥腦袋都炸了,血氣往上涌，耳根瞬間被染紅。</br> 她第一次……好吧，也不是第一次看小黃文被男朋友發現了！</br> 而且小黃文還是她和男朋友的同人文！</br> 這他媽太羞恥了,梁藥臉皮再厚也撐不住，她側了側頭，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一點，盡量用正常的聲音道：“別靠那么近,不是說好了，進了教室我們就只是純潔的同桌關系,別隨時隨地發騷好嗎？”</br>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機藏進抽屜里,試圖轉移話題。</br> “確實,”楚晝聽話地將身子往后靠了靠,懶懶道，“我忘了,抱歉。”</br> 梁藥沒想到他這么好說話,緊張的心情平復了一點,“沒事，下次注意就好。”</br> “嗯。”楚晝點頭,神色如常地看著她,“所以你剛剛是在看高.h？”</br> 梁藥：“……”</br> 你他媽還揪著不放了是吧？</br> 她看他表情這么正常,沒有一點不好意思，仿佛不覺得這是有多勁爆的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她今天作業做完了沒。</br> 梁藥不禁疑惑起來，難道他不知道h是什么意思？學霸好像一般都兩耳不聞窗外事來著。</br> 她試探著問：“你知道h是什么嗎？”</br> 楚晝平靜挑了下眉，“難道你不知道？”</br> “我……也不是很懂。”梁藥表情天真而純潔，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你能解釋一下嗎？”</br> “行啊，”楚晝輕輕笑了下，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好以整暇道：“h，是‘黃’的縮寫，高.h的意思就是，很黃的……”</br> 他話沒說完，梁藥咻地撲過來，羞恥地捂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別說啦！”</br> 楚晝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漆黑狹長的眼眸微彎，“同桌，說好不要靠太近，就忘了？”</br> 他的嘴唇貼在她的掌心，說話時微微蠕動，像是在親吻她的手一樣。</br> 梁藥不自在地拿開手，“還不是你太……”</br>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感覺自從正式交往后，楚晝已經從悶騷蛻變到了明騷，反正就是特別騷！</br> 楚晝沒有纏著不放，靠在墻上懶聲道：“不看看么？”</br> “什么？”梁藥還沒回神。</br> “就，我和你的那篇，黃色小說，”楚晝一字一頓道，“我有點好奇。”</br> “看個屁！”梁藥想也不想道，自己看是一回事，給男朋友看就是另一回事了。</br> 她冷冷看著他，“死心吧，我絕對不會給你看的。”</br> 楚晝定定看了她幾秒，妥協地嘆了口氣，“好吧。”</br>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那我自己看，叫《吃藥》對吧？名字取得還不錯。”</br> “你有毒啊？”梁藥惱羞成怒，一把搶走他的手機，“都說了不準看！”</br> 楚晝也不惱，見女朋友氣鼓鼓地瞪著他，看著好像還挺生氣，可紅到滴血的耳朵出賣了主人此時的羞窘，他有些忍俊不禁，抬起手輕輕捏上她的耳垂，燙得要命。</br> “你搶我手機有什么用？”</br> 楚晝慢悠悠地揉著她耳垂上的軟肉，“我想看隨時都能看。”</br> 梁藥面無表情，“你干什么呢？”</br> 楚晝：“給你的耳朵降溫。”</br> “滾。”梁藥心累地拍開他的手，“你就真的這么想看？”</br> “還好吧。”楚晝其實無所謂，高中生寫的小說能有多大尺度，他純粹就是想逗她玩。</br> 可這話聽在梁藥耳里自動變成了非常想，就算現在不讓他看，他回家肯定也會偷偷看，她還不了解男人是什么生物嗎？</br> 他一定是非常的，急不可耐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和女朋友的小黃文！</br> “好吧，讓你看。”梁藥嘆了口氣，決定滿足他，大度地把手機還給他，拽著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一個人看多沒意思，我們一起啊。”</br> 楚晝接過手機的動作頓了頓，“你認真的？”</br> 梁藥已經想開了，笑盈盈道：“反正看完后難受的是你，又不是我。”</br> 楚晝：“……”還真他媽有道理。</br> 但女朋友都這么說了，他也不可能臨陣退縮。</br> 楚晝淡定地拿手機打開論壇，找到那篇小黃文，點了進去。</br> 梁藥立刻扒著他的手臂看過去，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她還沒看就被抓包了，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br> 她目光掃過去，一下就看到了一個段落——</br> 【他不顧她的求饒和哭泣，眼神陰郁發狠，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腰肢，用力貫穿了她，“還敢不敢逃了，嗯？”】</br> “……”</br> 開場就這么勁爆的嗎？</br> 梁藥強裝鎮定地看下去，故事劇情很簡單，就是男主報復背叛他的女朋友，把她鎖在一個小黑屋里，每天換著花樣和她啪啪啪。</br> 早上啪完下午啪，晚飯吃完接著啪，反正無時無刻不在啪，還非常細致地描寫了全過程，特別色氣。</br> 沒被封掉真是一個奇跡。</br> 梁藥看得心驚膽戰，看著里面女主角痛苦的尖叫，屈辱的淚水，可能因為名字相同的緣故，她竟然覺得感同身受。</br> 她抬頭看了眼楚晝，發現他表情竟意外的陰沉，看起來很不高興。</br> “你怎么了？”</br> 楚晝眉頭輕皺，“我才不會這樣做。”</br> 梁藥：“啊？”</br> “我會很溫柔，”楚晝看了她一眼，“你不要有心理負擔。”</br> “……”看小黃文都沒臉紅的梁藥臉上火速升溫：“你能不能閉嘴？”</br> 楚晝沒說話了，看完第一章就退了出去，然后站短管理員請求刪帖。</br> 梁藥奇怪，“你刪了干嘛？”</br> “我討厭別人意淫你，”楚晝淡淡道，“就算對象是我也不行。”</br> “……”</br> 梁藥想想也是，這種文就是套著她的名字的小黃文，就跟看A.V時發現女.優和你長得一樣似的，性質差不多。</br> 一般人看到了心里不舒服很正常。</br> 可她怎么沒生氣？</br> 梁藥做了個假想，把里面的男主換成別的男生。</br> ……還是刪了吧，好惡心。</br> 最后《吃藥》被刪得干干凈凈，楚晝本人親自下場，管理員迅速把帖子屏蔽，然后刪除，速度快得讓人措手不及，都沒人保存就沒了。</br> 原作者也被楚晝教育了一番，不準把這個文發到任何平臺，要發也別用他們的名字發，否則后果自負。</br> 楚晝和梁藥的后面，趙億豪看到他們的腦袋靠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機，無語了，他給梁藥看論壇是想要他們收斂點，怎么還起反作用了？</br> 旁邊，他又看到林韓熙和梁雯你儂我儂的背書，林韓熙不正經，背書只是手段，老是趁機調戲梁雯，把小姑娘逗得面紅耳赤。</br> “你認真一點！”</br> “我很認真啊。”</br> ……</br> 你認真個屁！</br> 趙億豪磨牙，這日子沒法活了！</br> 為什么我身邊就沒妹子？</br> ******</br> 看了論壇后，梁藥也覺得他們收斂一下比較好，她可不想被當成新聞每天被直播，所以她對楚晝說今天放學她想和妹妹一起回家。</br> 楚晝順著她，說好，然后把電動車擱學校，久違地讓司機接他回去。</br> 他回到家，看到舒又曼在沙發上敷面膜，腳步微頓，喊了一聲“媽”，然后去餐廳吃飯。</br> “站住。”舒又曼悠悠開口。</br> “怎么？”楚晝瞥她一眼。</br> 舒又曼摸著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br> “我瞞著你的事多了去了，”楚晝道，“你指哪一件？”</br> “當然是你的終生大事，你是不是戀愛了！”舒又曼興奮地拍了拍沙發扶手，“你這個月很不對勁，又是自行車又是電動車的，每天還這么晚回來，是不是和女朋友約會去了？趕快從實招來，是哪家的姑娘？”</br> 楚晝知道瞞不過去了，嘆了口氣，“她叫梁藥，你也見過。”</br> 他挑重點講了一遍。</br> 舒又曼驚疑不定，“所以還是上次的那個小姑娘，你和她在一起了？我記得她是叫梁雯吧？”</br> 楚晝：“那是她妹妹，追我的一直是她。”</br> 舒又曼被說暈了，“所以你是姐妹通吃？”</br> “……”楚晝只好又詳細解釋了一遍。</br> 舒又曼聽后很震驚，眉頭皺起，“所以她一直在騙你，而你還對她死心塌地？”</br> “算吧。”楚晝點頭承認。</br> “兒子你……唉，我都不知道說你什么好。”舒又曼有些憂心。</br> 她是希望兒子找女朋友沒錯，但希望對方是一個真心喜歡他，并且心底善良的姑娘。</br> 可楚晝嘴里的梁藥，怎么那么不靠譜呢？</br> 梁藥消失的那兩個月，楚晝有多消沉舒又曼都是看在眼里的，暗自心疼不已，不希望他再一次受到傷害。</br> “她很好，”楚晝沒有解釋什么，只是緩聲說，“沒有人比她更好了。”</br> “唉，這是你的選擇，我無權干涉。”舒又曼嘆息一聲，站了起來，“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br> 楚晝皺眉，“你要干嘛？”</br> 舒又曼一笑，“去她家里拜訪一下。”</br> “不行，”楚晝當即拒絕，“你不能去。”</br> “放心啦，我不會對她怎么樣的。”舒又曼安撫笑道，“只是想重新認識一下她，見一見讓我兒子鬼迷心竅的女生是什么樣子的。”</br> ******</br> 與此同時，梁藥和梁雯步行回家，一路上商量著晚飯吃什么。</br> 梁雯有些傷腦筋：“家里好像沒菜了。”</br> 梁藥無所謂，“那就點外賣吧。”</br> “可是好貴啊，一餐飯要二十多塊呢！”</br> “怕什么，你姐有錢，我請你。”</br> ……</br> 兩人說著說著就到家了，打開家門，發現地上多了一雙黑色的女士皮鞋，整整齊齊擺在玄關入口，在雪白的地面上特別明顯。</br> 她們一眼就認出了是誰的鞋子，表情同時僵住了。</br> 這時，屋內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是雯雯回來了嗎？”</br> 梁藥和梁雯緩緩抬起頭，看到了一張闊別多日，無比熟悉的臉。</br> 梁母穿著拖鞋走過來，一身黑色長款風衣，她臉上本來帶著笑，可看到門口站了兩個人時，笑容微微一滯，皺起了眉頭，“梁藥，你怎么還有臉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