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照片珍藏不久,就被她看到了,她還拿著照片,笑著炫耀著,分享給了她的朋友。
后面照片越傳越廣,本來是他獨自珍藏的珍寶,暴露在了大庭廣眾之下。
女孩兒看出了他深藏在冷淡皮囊之下的占有欲和委屈,笑嘻嘻說著,
“別生氣,這個才是給你獨一份的。”
她站在鏡頭里,拉著他的胳膊,臉頰和他緊緊貼在一起,他青澀慌張地些不自在的抬眸,臉色微紅緊張,最后,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
如她所說,那是他珍藏起的照片,卻又不單單是那一張,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想拍一拍她,拍一拍她在人間煙火里的場景。
此后,公園的長椅上,歲月靜好,天很藍云很白,她趴在長椅上上熟睡時,
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周圍摩托車、電瓶車穿梭而過,她穿著校服,轉身拿著糖葫蘆又去牽老人賣著的氣球的背影,
還有一望無際的天空,遠方飛著的鳥雀,摩天輪內,她棉花糖握在手心里,專心致志地盯在外面的側影,
又或者,花店里蹲著,暖橘色燈光下,她素手纖細,明媚的臉認真又仔細挑選盆栽的場景。
全部都成了一張張照片,藏在他隱秘相冊里,無人可知,獨自發酵。
于是學習疲憊的夜里,他細數著一張一張的照片,輕撫著上面人的容顏,
大腦里的疲憊逐漸清空,
一開始,女孩兒是不知道的,后來有一天,他拍照片時的姿態,被突然回眸的女孩兒抓到了,
他冷淡的眼里,透著點被抓包后的不自在,臉微微紅著,
下一秒,他就看到人群里的女孩兒一下子撞到了自己懷里,
黑絨絨的頭發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女孩兒,她不搶手機也不看照片,只張揚又壞笑著望著她,
問著:
“從實招來,這是你第一次犯案還是第無數次犯案……”
“嗯?可不準騙我哦。”她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眼里裹著蜜般的甜,笑容又壞,
“不然被我抓到了,你就要挨揍!”她故意說著,揮了揮自己的拳頭,瞇起了眼眸,散漫笑說:“還會生氣的哦。”
他本來想蒙混過關的念頭在聽到一句她會生氣后,止住了。
明瑯不會撒謊。
不論是青澀的少年時期,還是穿過歲月的成年時期,
他都不會對自己的女孩兒撒謊,
于是青澀時,少年時的他搖了搖頭,淡紅的唇微微張著說:
“后者。”
是后者,不是第一次拍照片。
她若有所思后,笑瞇瞇說著:
“不是第一次啊!”
“看你這‘作案手法’我也覺得不是第一次。”
就在明瑯準備拿出手機給她照片的時候,她雙手負在了身后,往后退了一步,
腳步輕盈,眼神靈動含笑,
“每個人都有小秘密和小愛好,姐姐不剝奪,噓!”
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邊,高高樓宇下是狹窄的路,背后是路口的天空,校服被風鼓起弧度,她自由又張揚,
“請保持你的秘密,繼續收藏你的照片就好了,我不會偷看的。”
她笑吟吟說:“這是相當棒的秘密禮物,我等這個秘密在我們正式交往后,來看,或者說,等到我們變成了老頭頭老太太了,我們在一起看。”
有一天,古靈精怪的表妹,程甜甜來家里做了客,她笑嘻嘻問他,
“二哥哥,你有沒有什么理想型啊?她是什么樣子的人呢?”
她撐著自己的臉頰,眼睛亮晶晶,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在舞蹈里,顯得肆意,又有些熱烈的明媚女孩兒,
那是他的同行者,他的陪伴者,
是他定下了未來之約,余生都要一起共度的人。
對著表妹好奇的眸光,
他捏著一張白色的背單詞用的a4紙,折成了一只紙飛機,
他沒藏著掖著,對著程甜甜說:
“我喜歡的那款女孩兒,是會跳舞的,有氣質成績好,表面傲嬌小姐的樣子,實際相處起來有趣又可愛。”
姐姐的成績早就名列前茅,呆在了第一的位置,
她站在了鮮花大道上,周圍是捧著的人,掌聲和贊美是養料,
她會成長的越來越好。
然后有一天,她會進入心儀的北大,他不會讓她等太久,跟著她一起去。
明瑯夢里畫面一轉,
瓢潑大雨里,奶奶摔在了地上,摔傷了腿,他回來時把人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瘋狂地朝著醫院走去,
他把身上的所有現金都交了過去,
卻也只是幾副拿藥的錢,
他求著讓醫生先看病,回到家翻箱倒柜的拿出自己打零工攢下來的積蓄,
沒有多少,只要小小地不到兩萬塊錢,
他卻心里稍定下來,
生病最多就感冒,更嚴重的其他疾病,在明瑯的經歷里,幾千塊錢醫好,就算是不得了的錢了。
他隨手抽著一把用了兩年的舊傘,關上門急匆匆地再一次朝著醫院跑去。
可他沒想到,當交清繳費單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奶奶她摔不是簡單的摔了下,
已經影響到了腦子,
曾經腦子里有著的舊疾復發,造成部分偏癱,活動起來拄拐杖很困難了。樂文小說網
那兩萬塊錢即使全部交清,住院治療,也還差八千多塊錢。
八千多塊錢,在有的人眼里不過是九牛一毛,對從小精打細算,連生活費都被那無良父母不給多少的明瑯來說,
算的上是一筆巨額數字了。
他各種求著,一個個打電話去求去借,到手里的也不過是那么些,
始終差兩三千塊錢的。
他渾身都被雨淋濕了,漫長的夜讓人顫動,他的心沉入谷底,一雙黑漆漆的眼眸顫動了許久,
才破碎了自尊,
毀滅了驕傲,
打電話,
給了備注未來小仙女的人,
電話三聲響過,就接通了。
他低啞著嗓子,在未曾察覺里,顫抖著嗓音說:
“姐姐,我需要一筆看病的錢。”
他閉了眼,
尚在青春期,自尊和驕傲看的比天高的少年,折了腰和骨,
低聲著,央求著說:
“姐姐,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如此的卑微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