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快樂翹起尾巴的小貓咪,很快又把尾巴放了下來。
緒妗帶著減噪耳罩,桃花眼里的亮光沉了下來,她穿著寬松的衛衣,她戴著帽子,整張小臉埋在了臂彎里。
她偏頭看著飛機窗外的景色,
緒妗這么快上飛機,除了想快點離開外,
最重要的原因——
還是,
因為男朋友。
緒妗眸色沉沉,又盯了眼飛機窗外,紅唇緊抿。
就在滯留的第三天,男朋友突然就失去了聯絡。
他沒有再給自己回復任何一條消息。
就連今天早上,收拾東西離開后,到達機場,她關掉手機,看最后的消息,
依然是,沒有回復。
聊天的界面,也依舊停留在她發出的十幾條消息的最后一條。
這讓人很難不焦慮。
緒妗不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可氣氛到那兒了,她也忍不住擔心,
到底是為什么不給自己回復消息呢?
反常的事情,總是讓人牽腸掛肚。
國內,
北大附近的一家三甲醫院,明瑯正在病房里昏昏沉睡著,昨天凌晨的時候,發燒了。
那時候,明瑯已經忘了之前頭疼,還有做夢的事情,
當時,就在和姐姐聊完天后,他就睡了,沒料到半夜突然就發起燒來,頭又痛又難受,比起之前,更是加倍的疼,
他疼的整個人都是冷汗,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舒服的勁兒。
他不知道,自己臉蛋燒的潮紅,明瑯卷翹地睫毛下,剔透地瞳孔有些茫然,
他在昏昏沉沉里,想換個姿勢,試圖緩解難受癥狀的時候,
可他已經燒糊涂了,所以翻身的動靜,特別大。
室友們被明瑯的動靜驚醒了,
這一看,人出事兒。
一摸頭,再一量體溫,不得了啊,三十九度八,差一點就逼近四十的大關。
怕把人燒傻了,連忙把人送到了醫院。
發燒反反復復地,
明瑯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已經燒糊涂了,
他對外界沒了感知,很快就陷入昏睡里,
明瑯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里,
他夢到,自己穿著校服,站在校園的門口等著人出來。
昏黃的夜景里,他等的人出來了,她手臂里隨意地夾著一本漫畫書,
女孩兒來到了他身后,墊著腳尖,突然蒙著他的眼,散漫笑說道:
“喂,小學弟,認識快一個月了,怎么天天這個點,在這里蹲我啊?”
“你這么一直想拽著我,不讓我和人打架,不想讓我結識亂七八糟的人,只想讓我回到那鮮花滿路,高高在上的學霸世界,是為了什么啊?”
他在黑漆漆的視野里,聽著她說:
“就因為我幫你打了一架?你想知恩圖報,幫我??”
“可這不應該啊。”
“要是沒料錯,那天雖然是看你勢單力薄,他們三打一,欺負你一個,可你也能成功脫身不是嗎?”
“我眼睛利著呢,看得出你那單薄衣服下,身板還是不錯的。”
“小學弟,我看你也不是那種圣父心爆棚的人啊?”
他聽到自己停頓了很久,才在蒙著眼睛的漆黑世界里,說:“我是知恩圖報的人。”
“我感覺你,是想要回到那個鮮花滿路的世界里的。”
“因為你想,所以我想幫你。”
他實話實說,他就是固執地,莫名覺得,那就是她的想法。
年紀尚輕的他,突然感覺腰間被人狠狠擰了一圈,帶來了鉆心的疼。
他感受到蒙著眼睛的雙手松開,淡淡青澀的梅子香氣傳來。
她第一次冷臉站在他的面前,桃花眼里帶著淺薄戾氣,
“瞎說什么呢……”她倏爾笑了下,拿著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姐姐可不稀罕什么鮮花滿路,別管姐姐閑事。”
“姐姐也不需要你的知恩圖報。”
“乖一點,別煩姐姐,該去哪兒,就去哪兒,懂嗎?”
他沉默著不說話,只看到人張揚離開的背影,夜景里,是她凌亂的鋪滿肩的碎發。
在明瑯眼里,
她連背影,都是單薄纖瘦的。
像是荊棘,也像是帶刺的野玫瑰。
她的心靈里,燒著一團火,像是要把周圍一切看不爽的,都要焚燒殆盡一樣。M.XζéwéN.℃ōΜ
她是張揚的。
可他感覺,她是束縛在荊棘里,脆弱的,蒼白的,一碰就碎的。
讓人心驚。
他沒有如她所說的那樣離開。
他仍舊蹲著人,阻止著人打架,她有一次氣急了,踩了他一腳,他也只是皺著眉,平淡說道:
“如果你想踩的話,那就踩吧,反正這場架你是打不了的。”
即使她下腳踩的是他,一年都買不了兩雙的新鞋子。
后來,女孩兒氣狠了,換地方溜了。
他也摸熟了人逃跑的規律。
只讓人成功跑掉了兩天,第三天,就在后門一處圍墻,等著人出來,
他知道,后門已經關門了,而有個人,會從他靠著那棵樹的正前方,翻墻跳下來。
果不其然,有個散漫穿著校服的女孩兒,出現在了墻頭,她里面套著小背心,夸張的骷髏耳釘還配著蝴蝶結,怪異荒誕又奇怪甜美。
少女高高坐在了圍墻上,雙腿交疊翹著個二郎腿,微微揚著眉梢,看人,
“真是服了,怎么陰魂不散的,這也能碰著你!”
他抿著唇,不說話,只默默地凝視著人,直到她跳下來,也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行了行了,你這小屁孩兒,我這次不去打架總行了吧?”
他不說話,只繼續跟著人。
直到人走進了屬于她自己家的胡同,
他也沒走,拿出了單詞本默默背著,半個小時后,他轉過身,從另外一條小路,碰到了說不亂跑的女孩兒
“你這家伙。”
她惱極了看著他。
“怎么這里也能碰著你啊?”
“啊,真的煩死了。”
“你都不煩的嗎?”
女孩兒撓了撓自己的頭發,盯著他眼睛看了好久,抓狂了下,
“啊啊啊啊,你說,你到底怎么樣才能不跟著我???”
他知道,她到極限了。
她期間不是沒找人阻止過自己阻攔他的行為,不過都被他一一化解了,
最后,還讓她丟了一些面子。
而她這人最不喜歡丟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