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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不如死了，死了就不會拖累你們了，你看東面的和你一樣大的孩子，都結婚了，狗蛋都兩個兒子了。你連一個提親的都沒有。你不要騙我了，上省里的醫院，做手術要十幾萬，把咱家賣完都不夠。”老爹哽咽著說。
    賀豐收眼里也有了淚水，但是他忍著，從兜里掏出一支煙點上。“爹，你看我吸的是啥煙？幾十塊錢一包。我不騙你，爹，我真的掙到錢了，正大光明的掙了錢。媳婦的事，你不要操心，愿意嫁給我的閨女排成隊。”賀豐收強顏歡笑的說。
    “就你那成色，三腳跺不出來一個響屁，看見女孩都臉紅，你不要騙你爹了，你只要顧住自己不挨餓就行了。”
    “爹，明天你就知道了，我開車拉你去省里的醫院。俺媽在哪？”
    “你媽上地去了，上地拔草去了。”
    院子里養著幾只羊。母親每天要去田間拔草。
    來到自家的責任田，遠遠的看見母親佝僂腰，在拔麥田里的一種燕麥，野麥子要高出其他的麥子，老遠的就可以看見，其他人家的田間沒有這種麥子。這是因為去年人家用的是市場上買的麥種，自己家用的是上一年的麥子當種子，不是專門的麥種，自然產量就會低，去年秋天，家里買種子的錢都沒有了。
    穿過麥田，來到母親身邊，看見一身光鮮的兒子，母親由衷的驚喜。賀豐收脫下西裝，背上草籃子。“回家吧，媽，明天你就不用上地拔草了、”
    “不拔草，家里的羊吃什么？”
    “明天到更會上把羊賣了。”
    “你爹吃藥全靠這幾只羊，有兩只羊要下小羊羔了。”
    “都賣了吧，我有錢，明天賣了羊去省城，給我爹看病。”
    “說說就是了，你的心情你爹媽領了。你不在家，你金土叔不少幫咱家，給你爹從鄉里申請了輪椅，每一個月還有殘疾人補貼。就這樣慢慢過吧，你爹的病估計就要帶到墳墓里了。”金土是村長。看來父母都不相信自己有錢了。
    回到家，母親炒了一盤雞蛋，一個青菜，算是改善了生活，給這個外出幾個月打工回來的兒子的接風洗塵。
    “爹，媽，今天晚上你們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大醫院。”盡管這話已經說了幾次，父母還是不相信，但是看到兒子的衣著談吐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也是將信將疑。
    “好，我收拾一下。豐收，你回來不要買這些煙酒了，你爹不抽煙不喝酒。要不你去你金土叔家里坐坐，他這些天真的不少幫咱家，他前幾天還說要給咱家申請貧困戶哩。”
    賀豐收苦笑了一下，自己要是晚回來一陣子，說不定就真的成了貧困戶。
    拿上兩瓶酒，兩包煙，賀豐收敲開了金土家的門。金土家已經吃了飯，金土在屋子里看電視，廚房里有人在洗刷。
    “金土叔，我是豐收啊，今天剛從紅溝回來，來看看你。”
    “豐收啊，你來就來唄，拿啥東西。”金土連忙站起來說道。
    “我聽我媽說了，你這些天不少幫俺家，真的很感謝你。”
    “感謝啥，都是我應該做的，要感謝就感謝政府，政府的政策好，給你爹辦了殘疾證，每個月有殘疾補貼，你家的貧困戶很快就會批下來，到時候你爹吃藥就不要錢了，國家全部報銷。”金土說。
    “叔，我來是感謝你的，貧困戶就讓給別的人家吧，俺家不要。”
    “你這孩子，咱村目前就你家里困難，你爹有病，你的兩個兄弟還在上學，貧困戶批下來，你弟弟上學也不要錢，每個學期有好幾千的補貼，你不是大學沒有畢業嗎？不要出去打工了，繼續上學，大學畢了業，能找到好工作，爭取使你家早日脫貧。”
    “叔，俺家真的不需要，我打工已經掙到錢了。”
    “我會不知道，紅溝的工人也是很苦的，是計件工資，你在廠里不一定有一個小妮掙得多，小妮手巧，干裁縫比你利落。”
    兩人正爭執著，從廚房里出來一個少女，說道：“爹，你官不大僚不小，你知道人家賀豐收今天開啥車回來了？”賀豐收抬頭一看，是一個妙齡少女，這女孩他認識，叫金翠，小學的時候同班同學，幾年沒有見面，想不到金翠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明眸皓齒前凸后翹的大姑娘了。他的眼睛有點發直。
    “咋，今天你是開小車回來的？”估計今天金土沒有打自己家門口經過。
    “是老板的車。”
    “爹，你知道那輛車子多少錢一輛？”金翠說道。
    “多少錢？是一輛桑塔納？”
    “爹，估計你把所有的小車都當做了桑塔納，你就認識桑塔納。你一生的高度就是一個村主任。告訴你，賀豐收開回來的那輛車子，可以買咱們半條街的房子。”
    “豐收啊，老板待你好，你要知足，老板那是看中你能干，給你車子讓你開，你也不能開，車子要是刮住碰住了，咱賠不起。”金土說。
    “我就是想著帶俺爹看病方便，才開回來的，下一次回來，我自己買一輛，不開老板的車了。”
    “看你能的，你出去幾天就不知道姓啥叫啥了？”金土顯然以為賀豐收再吹噓。
    “爹，你看豐收來看你來了，你還不給人家好臉色。來的就是客，我給你們準備兩個菜，你們兩個喝兩杯？”金翠說。
    “好，好。豐收啊，你在紅溝做什么活：”金土問。
    這個問題賀豐收真的不好回答，自己在紅溝是做什么的？就笑著說：“紅溝有老板出事了，我幫他們協調一些事情，老板感激我，就給了好處費。”賀豐收吞吞吐吐的說。
    “孩子啊，你是上過大學的，道理我不多講，做人一定要實誠，紅溝那地方，我早就聽說了，做啥生意的都有，黃的、白的、黑的，那都是犯法的事，家里再困難，有政府幫著，沒有過不去的坎。老板有事，你去協調，是不是帶著拳頭或者是刀子給人去協調去了？”
    “叔，你放心，犯法的是我絕對不會做。”賀豐收沒法解釋。這時候，金翠端著菜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