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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那里，忍了又忍，忍到身上那纏情之毒又要抬頭，終是忍不住了。
    他飽受情毒摧殘，卻咬牙隱忍，不愿霸王硬上弓，給她留下更惡劣的印象。
    她倒好，前兒才甩的休書，這會兒，居然就對別的男人，投了懷，送了抱！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
    為了怕她誤會，他冒著泄密的危險，還是要將自己的事，合盤托出。
    他明明已經跟她講得很清楚了，可她就是不肯信他，就一直這么跟他別扭著。
    到現在，居然扭到了那該死的男人床上……
    蕭長安眼冒綠光，表情兇狠，如同一只荒野餓狼，齜著白森森的牙，在月色之下，向云谷狂奔而去！
    云谷，山頂，星月之下，一場歡樂盛宴，此時已到了尾聲。
    大家許久未聚，如今開懷暢飲，都喝得有點多，坐在一起，唱了一陣荒腔走板的歌，都陸續撐不住了，各自回房休息。
    蘇青鸞喝多了。
    她今日本就是想要買醉，雖然有白清寒勸著，眾人攔著，可是，還是一杯復一杯，停不下來。
    她一醉，就會變成話癆，扯著身邊的人，嘰嘰咕咕的說個不停，把所有人都說走了，只剩一個白清寒。
    “師父，你不準走！”她緊緊扯住他的衣角，“他們都不夠朋友，說好了大家要聊到地老天荒的，如今地未老，天未荒，怎么可以丟下我一個人跑？”
    白清寒喝得并不多。
    因為蘇青鸞醉了，所以，他就少晚了幾杯。
    他得照顧她。
    雖然少喝了幾杯，但今夜這氣氛實在太好，那支西洲曲也實在太美，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已是微醺，心里似是清醒著，身體卻迷糊著，迷糊著粘在蘇青鸞身上。
    “青兒，師父不走！”他含笑低頭俯視著她紅撲撲的臉，啞聲道：“師父……一定會陪你……到地老天荒的！”
    “師父，你真好！”蘇青鸞嘻嘻笑，笑完卻又哭，“都是騙人的！什么地老天荒，全TM騙人的！什么地老天荒？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瞧上那只死妖精了……那妖精，哪兒比我好？她長得……有我好看嗎？”
    “沒有！沒有！”白清寒用力擺手，“她丑死了！我們青兒……最漂亮！”
    “她有我霸氣嗎？”
    “沒有！沒有！我們青兒……霸氣……如牛……”
    “如牛……”蘇青鸞嘀咕了一聲，“聽起來有點怪……好了，不管了，反正她沒有我好……她還沒有我……身段好……我的腰多細……多軟啊！師父，我跳的那個花神舞……可好看？”
    “好看！特別好看！”白清寒用力點頭，“師父……特別特別喜歡……”
    “那我再跳給你看！”蘇青鸞嘻嘻笑著，又舞起來，然而頭重腳輕，很快就被自己絆倒了，于是又坐在那里哭。
    “我跳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他不喜歡！”
    “青兒，他不喜歡，師父喜歡！”白清寒踉踉蹌蹌撲過去，扶起她，“師父喜歡……他不喜歡，是他……眼瞎……讓他滾蛋……”
    “對，讓他滾蛋！哈哈！滾蛋！”蘇青鸞破涕為笑，嘴里嗷嗷叫：“滾蛋吧，蕭長安！我蘇青鸞……在此……發誓……我再也……再也不喜歡你了！誰喜歡你，誰是混蛋！我要是再喜歡你，我……我就從斷腸崖上跳下去，我弄死我自己……”
    “不許胡說！”白清寒忙不迭的捂住她的嘴，“青兒，不許胡說！你要是再喜歡他，師父就把他扔到斷腸崖下面去！”
    “好！師父扔！”蘇青鸞拍掌笑，“師父記得扔啊！扔掉了，就省得麻煩了！”
    “好！扔！”白清寒點頭，“我明兒……就去扔！”
    “摔他個腦漿崩裂……”蘇青鸞稀里糊涂，信口胡扯，“把他摔成一只大……大肉餅！肉餅……師父……有肉餅嗎？”
    她的鼻子四處嗅著，在草地上爬來爬去。
    “你屬小狗的啊！”白清寒伸指彈她腦袋，哈哈大笑。
    “我就是屬狗的……”蘇青鸞傻樂，對著白清寒叫：“汪汪汪汪……”
    “小狗乖！”白清寒摸著她的頭，從席間取了塊魚餅，掰開一小塊，小心喂到她嘴邊。
    蘇青鸞張嘴吞下那塊魚餅，大嚼特嚼，嚼完又向白清寒張嘴，舌頭在嘴邊亂舔：“師父，還要吃！”
    白清寒歪頭看著她，恍惚間，覺得時光倒流。
    曾幾何時，她就像現在這樣，在他下廚時，像只小狗一樣在他身邊蹭來蹭去，腆著臉，問他要好吃的，每次不等開飯，她就要餓了，在他身邊偷吃。
    她不知道，后來她離開了，他還是常常要做她愛吃的飯，做完了，卻沒人吃，便只有能默默倒掉。
    然而，他還是會一直不停的做。
    好像做了她愛吃的飯，她就會回到他身邊。
    那么，現在，她是……回來了嗎？
    “飽了……”蘇青鸞吃飽喝足鬧夠，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師父，天上有好多星星……”
    “嗯……”
    “月亮也很好看，又大又圓……”
    “嗯……”
    “花很香……”蘇青鸞漸漸有些口齒纏綿，但她強撐著不肯睡。
    她恍惚覺得，以后也許再不能這樣恣意放縱的時刻了，也再不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一樣，膩在師父身邊。
    這云谷，她終歸也是來一次少一次。
    就算暫時留了下來，終歸，還是要漸漸遠離。
    這樣一想，就覺得不舍又傷感，仿佛這是最后一晚的狂歡。
    所以她就一直絮叨著，困極了，也不肯睡。
    “云谷的夜晚，好美啊！”她將雙手墊在頭底，唇角微揚，露出夢一般迷離的笑。
    “嗯……”
    白清寒仍是柔聲應著。
    他素來話少，和她在一起時，永遠是她在鬧，他在笑。
    “真想就這么，安安靜的躺一輩子……”蘇青鸞對著沉寂的夜空，低低的呢喃著。
    “那就躺著吧！”白清寒低頭俯視著她，黑眸中的溫柔寵溺，滿得快要溢出來，“有師父守著你呢！”
    蘇青鸞對上他溫柔幽深的黑眸，怔怔的瞧了一會兒，喃喃道：“師父，謝謝你，一直守著我……但是……”
    不要再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