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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小事，讓司馬空和如畫去做就好了！”蘇青鸞笑，“師父可不要忘了，咱們這云谷的主業，是治病救人！因為我的緣故，這陣子，不管是師父還是大師兄，都卷入這些無聊的瑣事之中，現在，我已脫身，一切也該回歸正軌了！”
    她刻意提到云谷之事，想轉移他的注意力。
    以前的白清寒，每日里都忙著治病救人，凡塵俗事，倒從未放在他心上。
    果然，白清寒聽到這話，面色也變得嚴肅凝重。
    “青兒，你說的是！”他道，“這些日子，的確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
    “都是被我的事拖累了！”蘇青鸞輕聲道，“師父，這云谷的事，如今也是堆積頗多，很多病人，都在眼巴巴的瞅著您呢！還有那些弟子，都是大師兄帶著，師父，您真的有好多事要忙啊！”
    想到有這多事要忙，師父應該就沒有功夫再盯著她了。
    這是蘇青鸞心中的小算盤。
    “的確是有很多事要忙……”白清寒點頭，“所以，青兒，你得留下來幫師父啊！”
    蘇青鸞：“……”
    怎么感覺說了半天，卻把自己給圈進來了？
    “師父，我現在心緒不佳，怕是幫不上你什么忙……”蘇青鸞拒絕。
    “幫不上，也得幫！”白清寒輕哼，“你自己也說，云谷這些天，是被你拖累了，既然如此，便該留下來好生彌補才是！”
    “師父，我……”蘇青鸞急急叫，然而話還沒出口，已被白清寒利落剪斷。
    “你休想逃避責任！”他輕哧，“把這里弄得一團亂，拍拍屁股就想回自已家躲清閑，哪來這么多好事？想走可以，先把這里堆積的事兒處理完再說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白清寒瞪眼，“你是翅膀硬了是不是？連師父的話也不聽了？枉我教育你這么多年，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明明知道云谷一攤子事，還非要跑回家里去躲懶，明知為師現在身體狀況不佳，不能勞累，你清閑著還不肯為我分憂，蘇青鸞，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連珠炮般的訓斥，一句句壓下來。
    蘇青鸞本就不那么堅定的意志，很快便全線崩潰。
    “好了，我會先幫師父處理云谷的事了……”她縮著頭，“求師父不要再說了，再說，就變媒婆了！”
    “你才變媒婆！”白清寒伸指輕戳她額頭，頓了頓，又道：“明日我隨你一起回家，你想住，便住上幾日吧！”
    “我自己……”
    蘇青鸞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又被白清寒利落剪斷。
    “師父做決定，徒弟不可以隨意插嘴！”
    “師父，你也太霸道了吧？”蘇青鸞翻翻白眼。
    “對你這樣的，就得霸道一些！”白清寒嘴里說著霸道，眼里卻是一片柔波瀲滟，稍停了一會兒，他柔聲道：“青兒，你要乖，別再讓師父為你擔心，好嗎？”
    蘇青鸞抬起頭，對上他幽深的黑眸，不由又是一陣心虛，慌慌的移開了眼。
    “師父，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澀聲答。
    “這兩年，你把自己照顧得武功盡廢，傷痕滿身，骨瘦如柴，還敢說能照顧好自己？”白清寒目光落在她臉上，手不自覺伸出去，“瞧瞧，這下巴尖得，都快能耕地了！”
    蘇青鸞哪怕心事重重，聽到這話，也是忍俊不禁。
    “師父既然這么說，那這云谷的菜地，以后就都由徒兒這下巴來犁吧！”
    “還笑？”白清寒伸指輕捏她下巴，“小心把下巴笑掉了！”
    “你不捏，她就不會掉！”蘇青鸞身子后撤，不動聲色的避開了跟他之間的親密接觸。
    就算暫時不能跟他保持距離，那么，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一般膩著他。
    白清寒的手指落了空，心里也陡然變得空落落的。
    他搓著自己的手指，一時間又是說不出的悵然。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愿就此離開，只想就這么守著她，看著她，一時一刻，也不想錯過。
    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是有點瘋魔了。
    蘇青鸞在他溫柔卻又沉重的目光之下，漸漸有些坐不住。
    正想著尋個由頭離開，就聽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小姐，小姐！”是如錦的聲音，爽朗，快活，連叫聲中都帶著難言的喜悅歡快。
    “這是撿到金子了？”蘇青鸞應了一聲。
    “比撿金子開心多了！”如錦大笑著，跟如畫兩人，一蹦一跳從外頭跳進來，兩人渾身上下都是水淋淋的，連眼睫毛沒都沒剩下。
    “你們……落水了？”蘇青鸞愕然。
    “沒有沒有！”如錦嘻嘻哈哈擺手，“小姐，噴魚了！噴魚了！哈哈！”
    “說什么呢？”蘇青鸞一頭霧水，“什么噴魚了！”
    “就是噴魚了，好多好多魚！”如錦一邊笑一邊比劃著，如畫那邊打掉她的手，笑回：“小姐，是華清池的噴泉，又開始噴了！這回，不光噴水，水柱里還有很多魚兒，真真是千古奇觀！這會兒，大家都圍著那兒看熱鬧呢！”
    “竟有這種奇事？”白清寒含笑轉向蘇青鸞，“青兒，不去瞧瞧？”
    “這種熱鬧事，我們小姐怎么能錯過？”如錦興奮的扯住蘇青鸞的胳膊，“小姐，走，我們去抓魚！好久沒抓魚了！可好玩了，快走快走！”
    她那歡喜雀躍的勁兒，立時感染了蘇青鸞。
    的確是，好久沒抓魚了。
    不，應該說，是好久沒有撒歡兒了。
    她未嫁人時，整日裝男裝行走，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無所顧忌。
    自從嫁入明王府，整個人倒似戴上了一套沉重的枷鎖，不光舉止要有度，那顆心，更是飽受折磨。
    那樣的日子過久了，整個人都似失了鮮活之氣，偶爾想起過去那些快活的時光，恍惚間就覺得是上輩子發生的。
    現在被如錦一扯，性子中那種跳脫飛揚，立時就釋放出來。
    她原本也不是多愁善解的人，有的時候，甚至都有點沒心沒肺，又是最愛湊熱鬧的，此時雖然仍有心事未解，可是，師父好了，她得了自由身，怎么想，都值得好好的狂歡一回，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