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們都很有經驗,根據(jù)炮彈在空中滑行所產生的聲音,他們就基本能判斷出來遠近距離。所以,大家現(xiàn)在還沒有臥倒隱蔽,因為他們判斷出了大概的情況。
一排的王小亮在隊伍里,不時地看看天空,美軍榴彈炮炮彈滑行過去產生的白線煙霧,有點好玩兒。
可是他老這么抬頭瞅,身后的戰(zhàn)士總踩到他腳。終于,在他身后那名戰(zhàn)士忍不住了,說道:“王小個子你沒完了啊?你看這一會兒你看幾眼了都,走路都費勁。”王小亮說道:“我就納悶呢,這美國鬼子的炮彈咋這么多呢?沒完沒了地放,沒目標也是一頓亂放干啥呢?”那名戰(zhàn)士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美國人有錢,你原先在95軍的時候,你們的爹就是美國人。”“哈哈哈……”旁邊幾個人都笑起來了。
王小亮說:“我還跟你說,兒子爹的我是不知道,不過當年我在那里的時候可沒見過這陣勢,這得有多少炮彈啊?太浪費了。”
班長張雙喜說話了:“行了,都快點吧,馬上到地方了。”話音剛落,一發(fā)炮彈在旁邊爆炸了,大家全部臥倒了。張雙喜說:“快分散開來,前面有敵人,是迫擊炮。”敵人接連又發(fā)射了三發(fā)炮彈,在隊伍周圍爆炸。
538團團長龐克昌在隊伍中間,自然也聽到了這不尋常的炮擊?隊伍現(xiàn)在已經停下不動了。
前面跑回來一個戰(zhàn)士,他馬上問道:“怎么回事?哪來的炮擊?”戰(zhàn)士氣喘吁吁地說:“報告團長,二營三連在前面發(fā)現(xiàn)敵軍迫擊炮,5點鐘方向。3連正在原地找隱蔽。”
啊?龐團長馬上警覺了起來,他走到前面,拿起望遠鏡往5點鐘方向觀測。
在望遠鏡鏡頭標尺里,他清晰地看到了5點鐘方位有一處高地,距地面336.8米,上面埋伏著大概有一個排的美軍。工事是在一個山坡上挖成的,336.8高地下面有個重機槍組,保護上面的美軍。
在336.8高地上,一共有36個美軍,安置了三門迫擊炮,他們在這里駐守了兩天。現(xiàn)在看到了志愿軍的隊伍,就急急忙忙開炮。
近擊炮旁邊,兩個人打開一個個木箱,里面全是涂著綠色油漆的迫擊炮彈。其中一個人是個軍官,大概是這個排的排長,他用望遠鏡觀測我們的隊伍,好像在數(shù)著人數(shù)。然后,用手臂比劃,讓炮手調整位置重新開炮。與此同時,底下的機槍組也做好了準備,他們此刻在擦拭槍管。他們也知道來的這伙人是中國人民解放軍主力軍隊,絲毫不敢放松。
團長龐克昌下令:“趕快叫二營準備戰(zhàn)斗。通知機炮連做掩護。”
二營三連長接到了戰(zhàn)斗指示,剛要準備出擊。突然,炮彈一個個地落在了他們的周圍,“轟轟”的爆炸聲像是要把大山震翻,大山向左右瘋狂擺動。
剛才跟王小亮說話的那名戰(zhàn)士不幸被一發(fā)炮彈擊中,步槍飛出了一米多遠,衣服全破了,一塊很大的彈片鉆進了他的腹部,鮮血立即涌了出來。
王小亮就在他旁邊,他馬上跑過去從兜里拿出一塊布按住他的肚子:“兄弟,不要緊,挺住。”這一按,血流出來的更多了,那塊布和他的手馬上全部被染紅。
他似乎像是要說話,王小亮把耳朵側過去聽,天空中迫擊炮彈滑行聲越來越近……“又……又來炮彈了,快隱蔽……”可是,現(xiàn)在躲是來不及了,那名戰(zhàn)士已經聽到了炮彈的聲音逼近,他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氣,一腳把王小亮踢一邊去了。
炮彈在這個位置爆炸了。等王小亮起身在爬過來的時候,原地只有剛才他那塊止血布和一汪鮮血……
王小亮流眼淚了,他傻傻地蹲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在剛才,他還為那位弟兄想辦法止血。現(xiàn)在,弟兄被炮彈炸沒有了。
這瞬間的生死離別,這樣的超級殘忍,一般人是接受不了的。旁邊來了兩個人說:“小個子,快走吧。”說完,兩個人把他攙扶下去了。
王小亮還在回頭呆望著剛才那塊血布,樣子很呆。
班長張雙喜見狀,馬上跑到王小亮身旁,用手打了他一個耳光,說:“快醒醒,剛才那位弟兄已經犧牲了,得讓我給你清醒一下。”
王小亮這時候緩過了神,說道:“敵人的炮火太猛了,死了好多兄弟。”然后,擦了一把眼淚。
張雙喜說:“你看你那個樣子,哪還像一個老兵?真他娘的熊包!你在這里先呆著吧,來幾個弟兄跟我沖,快!”
話音剛落,在他周圍聚集了8名戰(zhàn)士。9個人馬上向前面沖去。沒走多遠,對方的機關槍就打響了,不間斷地掃射。沖在最前面的6名戰(zhàn)士立即被撂倒了。可是重機槍的響聲還在沒完沒了,班長張雙喜和剩下一名戰(zhàn)士被死死地壓在地上,不敢前進一步。
在這兩個人的身后,炮擊還在繼續(xù)。
在隊伍最前面的二營三連,被火炮壓制得不敢抬頭,都在躲避炮彈。
團長龐克昌在望遠鏡中看到了六個人被機槍掃射犧牲了,他看到了張雙喜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內心十分焦急。
過了一分鐘,團參謀長胡景義跑過來,報告說:“團長,二營三連報告,前面遭遇頑強的炮擊,起初還是迫擊炮彈,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105榴彈炮的聲音也有了。剛才我還聽見了155榴彈炮的聲音,很顯然,敵人已經知道我們來了,不會輕易放棄這塊區(qū)域。”
龐克昌放下望遠鏡,對胡景義說:“老胡你看,現(xiàn)在從炮擊密集度上看,敵人并不是有計劃地開炮。他們不一定知道我們的確切人數(shù),周圍地形只有這塊336.8高地是最重要的。趕快叫二營馬上組織強攻占領這塊高地。機炮連呢?他們太慢了,趕快過去支援二營啊?”
胡景義說:“機炮連已經上去了,二營長說馬上組織第二次進攻。”
前方,班長張雙喜還在觀察。他發(fā)現(xiàn),敵人不只是一個火力點,貌似還有好幾個暗的。他回頭望了望,二營長正在和一隊戰(zhàn)士談話,估計是要組織第二次強攻。
如果這幾個隱蔽射擊位置不告訴后面的兄弟,那還會像剛才一樣白白死掉幾個人。他回望著后方,十分焦急。
這一幕,被右面那位戰(zhàn)士看見了,他拿起自己的蘇制莫辛納甘步槍,說:“老張,我知道敵人有幾處火力點,我去前面探探路,然后后面的人上來了,你告訴他們機槍位置,你別擔心,我心里有數(shù)。”說完,他卸下自己的背包拿起槍往前跑了過去。
張雙喜說:“你他娘的給我回來,回來!不用你,我自己去。”可是,來不及了,那名戰(zhàn)士已經跑出去了幾米遠。他邊跑,邊盲目射擊,其實他根本沒有目標,只是想勾引敵人的機槍往他自己身上打!
幾秒鐘后,美軍的機槍響了起來,把這名戰(zhàn)士打成了篩子。戰(zhàn)士在連續(xù)10多秒左右的時間內,一直沒有倒下,他是想讓班長有足夠的時間數(shù)清敵人機槍的數(shù)目。前后左右的機關槍不停地向他射擊,他全身顫抖著,鮮血噴向了天空。他雙拳緊握,他,終于倒在了地上。
張雙喜滿含熱淚,數(shù)著周圍隱蔽的機槍。這是戰(zhàn)友用年輕生命換來的數(shù)目……
這時,一名戰(zhàn)士匍匍前進到了張雙喜這里,說道:“兄弟,我是機炮連的,大概有幾挺機槍?”張雙喜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說:“你們可來了。在你右面埋伏3挺機槍,就在那棵樹下面,趕快干掉它。”這名戰(zhàn)士朝他手指的位置看了一下,然后,用右手拿著的紅旗向后方揮舞了幾下。
“轟!轟!轟……”幾聲炮擊,那三處位置火焰四起,地上的塵土被掀到半空中,產生了幾重煙霧。
張雙喜說道:“打得好,正前方還有一個重機槍,打,給我的戰(zhàn)友報仇!”那名戰(zhàn)士依舊向后方揮舞小紅旗,可是這回沒有了炮擊……
張雙喜說:“怎么回事?開炮啊,就差這一個了,快點。”他再次揮舞小旗子,可是還是沒動靜。張雙喜說:“你們機炮連啥玩意啊,啞巴了?”戰(zhàn)士放下小旗子,很無奈地撓了撓腦袋。
靜止了一小會兒,團長龐克昌放下望遠鏡,說道:“怎么回事?繼續(xù)開炮呀!”團參謀長胡景義說:“團長,我們從過江到現(xiàn)在都是輕裝,行軍速度上面還催得緊,輜重隊伍根本上不來,我估計八成是機炮連沒炮彈了。”龐團長無奈地嘆口氣。
剛才那三聲火炮,可能讓最后那挺機槍組更惱怒了,它跟發(fā)了瘋一樣不停地吼叫。336.8高地上面的敵人也在不停地開炮。
又沖過來一隊人,他們跑到張雙喜面前。身后兩個弟兄扔了4顆手榴彈,扔的距離根本達不到對方的位置,利用手榴彈所產生的一點煙霧,這一隊人立刻都站起來向前沖了過去。
美軍重機槍槍管左右搖擺打了幾圈,又倒下了幾個戰(zhàn)士。
張雙喜也在向重機槍開槍,想吸引一下敵人火力,但是根本無濟于事。現(xiàn)在在他身旁也爬過來一些人,有兩挺輕機槍也開始還擊。前面的戰(zhàn)士還在向前跑,一秒鐘就倒下幾個人,后面的再補上空缺,還剩下距離是80米……50米……30米,終于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戰(zhàn)士拔出手榴彈正好扔進重機槍組的中心位置開了花,機槍啞巴了,這個重機槍一共四個人,因為都在機槍周圍太密集了,當場全部斃命。
后面的人沖了上來。高地上的美軍見狀后,馬上停止使用迫擊炮,開始用步槍射擊。又有三名戰(zhàn)士被突然的子彈打倒了。
不過還可以,沒打中要害,都打在了手臂上了。一個受傷的戰(zhàn)士看到這種情況,扶起剛才美軍那挺勃朗寧重機槍,往左后方那么一轉,“突突突”接連不停地直接向336.8高地掃射,因為射程很近,336.8高地上美軍壘起來的沙袋也被打出來一個個小洞,沙子“嘩嘩”地往下流。這上面的美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機槍掃射嚇著了,他們慌忙中往下面扔了幾顆手雷,感覺好像他們的人越來越少了。
高地上,被我軍掃射死了四個士兵。剩余敵人看看那些變成了尸體的人,飛快地往下撤了。
敵人的陣地難道真就這么放棄了?
這時候二營也已經沖過來很多人,336.8高地上突然爆炸了,跑在最前面的幾名戰(zhàn)士趕快沖了上去,想看個究竟。
原來,最后一個美軍士兵在撤退之前,往迫擊炮彈藥箱里扔了一顆手雷,把剩下三個箱子全引爆了。沒剩下一發(fā)炮彈,上面只剩下他們走之前拿不動了的三門迫擊炮,和四具尸體。
這幾個戰(zhàn)士拿起槍繼續(xù)朝著他們方向開槍,但是他們跑遠了。
538團團部。
團參謀長胡景義說:“團長,二營拿下來了336.8高地,不過,剛才在沖鋒的時候三連損失比較大。”團長龐克昌又拿起望遠鏡,簡單看一下前方說:“叫一營也過去吧,趕快做好防御,敵人很快就會增援。”
該槍特點為采用槍管短后坐(19毫米)式自動方式,水冷槍管;采用容彈量為333發(fā)、6.4米長的帆布彈帶供彈,彈帶可以接續(xù),理論射速600發(fā)/分,可以單、連發(fā)射擊;在戰(zhàn)壕陣地戰(zhàn)中,志愿軍手中的馬克沁重機槍主要針對美軍的勃朗寧重機槍進行火力壓制,掃射沖鋒過來的敵人也是相當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