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中午是什么感覺？
你瞇著眼坐直身子，打了個哈欠。身上的薄毯隨著你的動作滑落。肚子餓的扁扁的，環視一周也不見個人影，伸手夠著桌上的紙條，展開看是內河潤留下的。
說他去上班了，給你做了早飯，起來后記得熱熱吃了，其他的事情有空再說。
你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盯了一會兒，隨后團成團兒扔到桌子上，伸了個懶腰，什么啊，他心還蠻大的嘛，承受能力不錯。
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夏子，你還在想她是去哪兒了，結果一推開衛生間的門就看見了蹲在角落里畫圈圈的幽怨背影。
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的你:……
你算了下時間，表情微妙:“夏子？你不會從昨天晚上蹲到現在吧？”
“原來你也會便秘嗎？”你故意逗她。
她氣鼓鼓地回頭瞪大眼睛看你，輕哼一聲扭頭不理你，兀自生著悶氣，直至你見她臉側滑過血色的淚珠，心里咯噔一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下連洗漱也顧不上了。
你把她拉到客廳，冷光下她臉上的血痕觸目驚心，伸手輕輕擦拭著，指腹下是她冰冷的溫度，她一直垂著眼不愿看你，被你直接抬起下巴，強硬而又溫柔，“怎么了？嗯？”
你對她一向很有耐心，安靜地等她整理好情緒，那雙平日里總是活力滿滿的眼睛現在卻滿是自我懷疑和悲傷，她好像努力想對你笑出來，卻失敗了，她看著自己的手，想觸碰你，又被縮了回去。
像總要反復試探才能交付一點點信任的小貓，這時候要堅定地A上去才行。你握住她的手，撐開指縫與她十指相扣，給她充分的安全感，鼓勵地看著她，等她愿意開口的時候。
她皺著眉撇下嘴角委屈著臉，哽咽著問你，“我，是不是不算是真正的人？”
你:“當然，你是鬼嘛。”
看著她又淚眼汪汪地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你暗恨自己嘴貧，連忙安慰她讓她不要管你繼續說。
原本醞釀好的情緒被你一打岔，她一下子懵住了，想了半天才接著說道，“不是這個，我是說，你會不會只是把我當做筆下的文字，畢竟在你的世界里，我的生活軌跡，我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也只是僥幸才來到了你身邊……”
你安靜地聽她訴說，聆聽她的不安，她的脆弱敏感，她說的很認真，對自身存在的否定，對現狀的不確定，聽著聽著，你慢慢抿緊了唇。
“是因為昨天那個男人說的話嗎？”你有點后悔為什么沒在他講完之前就打斷他。
她猶豫著點點頭。
“抱歉。”你嘆了口氣，輕輕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我不能否認，我們的確是不同的。”
指腹劃過她的眼角，“但這不是你懷疑自己的理由，你有從小到大的記憶不是嗎？你的嗅覺，觸覺，所有感覺都告訴你，你真實地存在著，而現在區別只是，你從你的世界，來到了我的世界。”
你用手指幫她揚起嘴角的弧度，同樣笑著對她說，“我想應該告訴你，我很開心，你能來到我身邊。”
“這是我的幸運。”
島谷夏子呆呆地望著你，她好似找不到歸處的風箏，本要隨風而逝，卻被你抓緊了線，任她飄得再高再遠，因為有你在，也不會迷失了方向。
她嗚咽著猛地扎進你的懷里，冰得你打了個激靈，你一邊摸頭安慰一邊苦著臉，話說，你真的要餓死了，再不吃東西恐怕要趴下去了，想著想著你又意識到，自己好像還沒洗漱？
看了眼懷里的少女，你突然有種難怪君王不早朝(大霧)的感覺……
總之，先刷個牙再說。
★
下午四點。
你還在兢兢業業地碼字。
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你停下手去開門，果不其然，那對雙子出現在你眼前。
該說不說，畫面的確賞心悅目。你甚至在思考是否可以征求一下他們的意見，借用下他們的人設放在你的小說里。
但畢竟你們還不熟，你稍顯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轉頭起了個話題，邊走邊問，“還不知道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白發男人溫和一笑，“只是比他早了一分鐘而已。”
你唔了一下，示意自己了解了。
這個協會比你想象的還要接地氣，擠在人滿為患的地鐵上，你看著彰顯紳士風度為你撐出一片空間的二人，對上你平靜的視線，他們卻顯得有些不自在，視線游移，畢竟再怎么說帶新人來坐地鐵也顯得太不重視了，心有點虛。
你半倚在靠邊的一側，也不想沒話找話，就隨意地看了看四周，沒想到看到了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看著自己，她眼神冒光，興奮地視線掃視著你和在你前面的雙子，雖然什么話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啊，女高中生的想象力嘛，可以理解。畢竟你自己當時也是這樣的，就當紀念青春了，你心情頗好地朝她笑了笑。
說起來，不止是這個女生，聚集在你們身上的目光也實在不少。尤其是一些年齡不大的女孩子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止不住地往這邊看。
你懂了。男色惑人。
也許是從小到大你身邊的人都眉清目秀的，看得多了，你對外貌的感知力便沒那么敏銳了，第一次見到雙子的時候，對陌生人的警惕以及對他們實力的忌憚占了上風，倒是沒太注意皮相。
閑著無聊，你便將視線挪到了他們的臉上。你沒有避諱的意思，光明正大地看。噢，雖然是白頭發，但眉毛是黑色的欸，鼻梁很挺，形狀也很不錯，嘴巴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干。看完這個，你又去看另一個，應該說不愧是雙胞胎嗎，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還是有點區別的，這個眼下有顆痣，睫毛也更濃密一些，眼珠……也更黑更亮。
咳，見他盯著自己，你意識到大概自己太明顯了。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你大腦放空了一下，然后，就沒有然后了。畢竟對方已經看向了別處。
他應該不會多想吧？
你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自己只是普通地欣賞一下，也無傷大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