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當時離開她，她的壽命就更短了。我太自私了，我的心愛上了兩個人。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換心的緣故，還是因為，我早已不是那個顧長寧了。我很怕死，我想要活著，以至于我忘了活著到底要干什么，只要讓我不死就行。”
    “最后，我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該干什么，成了一個無情的殺人機器。我不奢求任何救贖，也不敢再見你。我無言面對你和顧顧，我以為我會戴著面具、永遠做k這個人。但當兩個身份重合，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溫以晴，你還是以前的那個，而我……不再是單一的顧長寧了，那四年的陰暗時光……早就侵蝕了我。”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亙古，幽寂沉重，帶著絲絲悲涼。
    “你見過死人嗎？”
    “你知道從死人堆里爬起來，一個人活著的感覺是怎么樣的嗎？”
    “你知道，從天黑等到黎明，誅殺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嗎？”
    “你知道，割了動脈了，流多久的血，一個人才會走向死亡嗎？”
    “以晴……我無法形容我那四年，到底是怎么度過的。我也不記得以前的顧長寧，對我來說，我已經是死過無數次的人，每次迎接太陽，都像是惡鬼重回世間。在你和喬希我糾結猶豫了很久。我知道，你未必會嫌棄現在的我。你沒經歷過那些，不知道到底有多可怕。”
    “你不嫌棄，你覺得我還能回到以前。可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我走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我閉眼，是血淋漓的場面。閉眼，是噩夢連連。這些年我沒有睡踏實過，那四年一直在幫凱特林鏟除異己。利用黑客的身份，盜取比特幣。我已經不再是你心里的那束光。”
    “我早已墮落，無法救贖。我現在活著，只希望我的家人平平安安，竭盡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只希望三弟一家，還有你和顧顧，都能給好好地。”
    他很久沒說過這么多的話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有勇有謀的人，可現在才發現，自己一點勇氣都沒有。
    如果，溫以晴現在是清醒的狀態，讓他當著她的面，說這些矯情的話，他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溫以晴，眼底溫柔，心臟顫抖。
    他沒有忘記和她的點點滴滴，但……以前的顧長寧也的的確確死了，被自己親手殺死的。
    他大手顫抖的撫摸著她的臉，蹉跎了那么多年，才有這樣說話的機會。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負了你，也沒有好好守護喬希。”
    “我想跟你一輩子，可我的生命要終結了。”
    “我想給喬希一輩子，可是她的生命要終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喉嚨都有幾分哽咽。
    在死亡面前，似乎一切都變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們都是螻蟻，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上帝，往往在你順風順水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而他顧長寧，慘遭兩次痛擊，最后什么都沒剩下。
    他為了生命，放棄了自我。
    失去自我后，他就已經不是顧長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