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云茂靜默數秒, 好似在思索什么，面無表情道：“提醒我，這也是一個思路, 是我合法享有的權利。”
    苗瀝見對方如此鎮定, 他一時間瞪大貓，驚道：“原來真這么想過。”
    辛云茂過去好歹會羞怒反駁，現在開花后連竹子表皮都變厚, 已經達到黃竹不怕開水燙的地步。
    “有這種條規, 為什么不用？”辛云茂相當平靜，“我又沒違法，這也不恥，最近看不少新聞, 我有很多新見解。”
    辛云茂最近在時事新聞熏陶之, 他覺這個社會變很快, 有些老觀念確實應該更換。
    苗瀝作為處級領導，他眉頭一擰, 咋舌道：“但好歹過完實習期？這時間也卡太死？”
    胡臣瑞他們竟聊起來, 他一向心態佳, 難得被『逼』崩潰：“我叫二位過來是爭論體制內現象嘛！我們能不能說一點正事！”
    “唉，我當初就猜到隊伍不好帶，來槐江肯定會遇到刺兒頭……”他滿含怨氣地環視二妖，頭一回在重壓流『露』心聲, 長吁短嘆道, “嘖嘖，看看他們往我手塞的燙手山芋，這位就不用說了，苗瀝也是個看熱鬧的, 都不愿意來做的領導。”
    觀察處是局的核心部門，局長和觀察處處長必然得天天打交道，葉華羽等妖知道苗瀝的德，自然就敬而遠之，跑得越快越好。
    辛云茂見狐貍發惱，凝眉道：“們已經找到他行蹤？”
    胡臣瑞聞言，平復起情緒，回道：“沒有。”
    “那我怎么出手？”辛云茂不悅，“我的龍焰在漆吳撲滅，已經跟他的意識斷開聯系。”
    辛云茂以前黑火中知龍神仇恨，現在渾的龍焰消失，不會再被影響，也很難再定位。
    苗瀝心生好奇：“這就是說他沒惹事？”
    胡臣瑞：“對，黃局發來消息，空桑安然無恙，就是找不到殘魂。”
    苗瀝悠然道：“那我們什么急，胡局也不是空桑的局長，管那么多干嘛，天要真塌來，有黃局撐。”
    “老黃很快就要被免職。”胡臣瑞神情微妙，挑眉道，“我懂意思了，讓我也一起爛。”
    苗瀝佯裝無辜：“我說的是實話喵。”
    “但要是按照以前的推測，他逃出來是為找人的話，必然徘徊在空桑附近。”胡臣瑞猶豫片刻，他的心志搖起來，“槐江局好像確實不用急。”
    即便辛云茂已經開花，相比衰弱千年的龍神，是要強大得多。按照正常邏輯，龍神的確不該來槐江，應該恢復力量后再尋仇。
    “所以有事嗎？”辛云茂沉道，“沒事我就了，到點班也是人類的樂趣之一。”
    “……”胡臣瑞徹底被打敗，破罐破摔道，“沒什么事了。”
    片刻后，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
    胡臣瑞目送辛云茂離去，他在神君面前毫無局長威嚴，慨道：“他真是一點沒有小楚的責任心。”
    苗瀝：“難道不是楚處長太有責任心才被他纏？”
    胡臣瑞神復雜，回頭望黑貓一，勸道：“苗瀝，總這樣說話，真的很難保。”
    黑貓警長能存活至今，確實屬一大奇跡，難道貓真有九條命？
    槐江局，現在時值夏末秋初，沒有到開時間，地的青菜一簇簇瘋長，沒兩天就冒出一大片來，放望去碧波『蕩』漾，讓人看心生歡喜。
    牛仕以前會在綠地種菜，但那時都是小青菜和土豆，而且規模也不算特別大。如今，局的經費較為充足，他就專門收拾出一片菜園，連帶移栽來數棵果樹，都沒有施什么肥，完全是天然有機菜。
    楚稚水拜托辛云茂用妖氣一澆，菜園的果樹就順利成活，以后以吃局的果子。栽種的果樹不多，完全就是為解饞，更沒有打算出售。
    食堂會外面進購食材，會在菜園面摘菜，但在植物茂盛的季節，一茬又一茬收不完，總會剩一點，卻不夠局用。
    牛仕索將多余時蔬摘出來，一籮筐地攤在象棋桌，任由經濟開發科成員挑選。楚稚水和陳珠慧要回家，她們時常不在局用餐，就會帶一些蔬菜回去。
    牛仕找來一個布袋子，給楚稚水裝一把辣椒葉，介紹道：“這種菜外面賣得少，就要吃菜園現摘的，很適合拿回去燉湯。”
    “辣椒葉以吃嗎？”楚稚水訝異，“我好像都沒吃過。”
    “當然以，跟瘦肉丸一起煮。”
    楚稚水看向一旁的陳珠慧，問道：“珠慧，不拿點？”
    陳珠慧搖頭：“我今晚在局吃飯。”
    金渝笑道：“我們跟牛哥晚開小灶，要一起嗎？”
    “回吧。”楚稚水瞥見樓道出來的辛云茂，她答應今日讓他廚，婉言道，“改天一起吃。”
    楚稚水現在是唯一堅持回家的人，連另一位人類陳珠慧都倒戈。
    陳珠慧由家中空無一人，長期駐扎在觀察局，偶爾就直接睡在職工宿舍。這樣的暑假倒也不錯，起碼金渝平時以陪她，時不時能到茶園看老白。
    辛云茂徑直來，他順手接過楚稚水手中布袋，作勢就要往停車場方向。
    金渝等妖看到此景，便知道他們有約在先，自然聰明地不再規勸。
    陳珠慧捏一枚水果，她『摸』鮮嫩果皮，冷不丁道：“稚水姐，茶園那邊以種果樹嗎？”
    楚稚水微愣：“在茶園種水果？”
    陳珠慧點頭：“對，不用很多，幾棵就好。”
    “以啊。”楚稚水一瞄她手水果，笑道，“要是想讓老……想讓須老嘗嘗，以直接給他帶過去，當然在那邊種點也行。”
    茶園是觀局的原材料產地，基本不種瓜果食材，黃白黑三妖組就無緣品嘗。
    陳珠慧被識破小心思，她這才羞澀地應道：“嗯。”
    “我們改天開車過去吧，找個檢查人參的日子。”楚稚水回頭望辛云茂，詢問起他的意見，畢竟果樹要靠他栽。
    辛云茂：“好。”
    一人一妖跟他們作別，提新鮮的菜園時蔬，滿載而歸地開車回家。
    楚稚水今天不回父母家吃飯，約好跟辛云茂在新家用餐。
    楚霄賀近日常發菜譜給辛云茂，致使竹子妖堅信自己廚藝大漲，非要照各類菜譜來一遍。
    “牛哥送那么多菜，我們就不用買了。”楚稚水一瞥后座的布袋，“本來說先去一趟超市。”
    辛云茂坐在副駕駛，淡聲道：“那就欠我一次。”
    楚稚水『迷』『惑』：“我欠什么了？”
    “共同逛超市是人類的樂趣之一，但我們今天沒法去了。”辛云茂揚眉，“所以欠我一次，改天要補這回。”
    她好笑道：“比我享受當人類，連逛超市都能算樂趣？”
    “怎么不算？”他斜睨她，“是誰說小家不安何以安天，超市都逛不明白，那能做好什么？”
    楚稚水見他滿臉嚴肅，忍不住吐槽：“這意思，就該放假一天，讓全市人都習逛超市。”
    辛云茂沉『吟』道：“好像也不是不……”
    “好啦，我們去超市，今天就去逛！”楚稚水對他的思路甘拜風，忙道，“以買點調味料。”
    辛云茂這才愉快起來。
    超市內，貨架擺琳瑯滿目的商品，顧客們推購物車來來往往，看去熱鬧極了。
    盡管一人一妖計劃買的東西不多，但辛云茂是拉過購物車，默默地跟在楚稚水后。
    冰柜放滿五顏六『色』的飲料，楚稚水原本對購物沒興趣，一進來卻『亂』花漸欲『迷』人，新奇地左挑右撿起來，明明最初認為什么都不缺，現在卻一股腦往購物車裝東西，看到什么都想拿。
    她站在貨架前，臉龐被映一層暖光，看到想要的東西就雙發亮，睫『毛』忽閃忽閃地思考起來，兩頰浮現出淺淺粉意，就像一顆健康的水蜜桃，想讓人用手指輕輕『揉』搓，保不齊就會嗅到清甜芬芳。
    辛云茂一時出神，他靜靜地盯楚稚水，瞅她在貨架前晃來晃去。
    “這有火鍋底料，我們改天涮火鍋吧，牛哥說最近菜園會有好多菜。”她驚喜道，“正好家有一口新鍋沒用過。”
    “嗯，好。”
    “那以拿些冰凍羊肉卷，我沒吃過這個牌子，再拿一點牛肉卷試試？”
    “以。”
    “買一些麻醬？再買一瓶香油？”
    “好的。”
    “怎么什么都答應？”楚稚水他連連應聲，她本來低頭挑東西，狐疑道，“有在認真我說話嗎？”
    辛云茂茫然眨：“什么？”
    他全神貫注地欣賞她認真挑選，她雀躍的音『色』，思緒早不知飄到何處。
    “果然沒我……”楚稚水好似抓住他把柄，當即直起來向后看，卻在看清他模樣后一愣，后半句話順勢咽回喉嚨。
    辛云茂半彎腰，他一休閑裝，雙臂撐在購物車扶手，正散漫地跟在她后。那點墨的眸盈滿笑意，好像林蔭的一汪清水，被溫和春風吹皺，泛起瀲滟的波光，目不轉睛地望她。
    楚稚水啞然，心扉像被猛地撞開，倏忽間被這幕染，體會到怦然心。
    他發自肺腑地開心，如此純粹的目光，引得她都想親親他。
    楚稚水意識到此念，突然手指微顫。她嘴唇一抿，鄭重地凝眉，告誡道：“就算現在開花，是少招蜂引蝶。”
    辛云茂：“？”
    辛云茂神『色』恍惚，他大冤枉，反駁道：“我什么時候……”
    “不要再狡辯，真是綠茶竹。”楚稚水莫名臉熱，不好說遭他引誘，咬牙道，“我已經看透這套了。”
    他有變態的愛好，就是想辦法釣她，然后擺出被強迫的姿態。
    裝純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戲。
    辛云茂頗為不服，索將購物車推一邊，前圍她打轉。他就貼她后背，伸手去拿冰柜的飲料，故意用胳膊限制她的活范圍，幼稚地將她圈起來，似有若無環住她。
    夏季衣料輕薄，楚稚水察覺后的堅韌胸膛，她頓時渾一顫，好像被火燙到，趕忙向前一步，跟他拉開距離，埋怨道：“要把我擠倒了。”
    “以為又要說我招蜂引蝶。”辛云茂垂眸，他打量她神『色』，漫不經心道，“畢竟我推車都遭冤枉，拿瓶水估計被說得更慘。”
    楚稚水被他擋住，便無路退，忙伸手推他：“好幼稚，開一點。”
    辛云茂振振有詞：“都挑好久，我沒拿呢，為什么開？”
    她見他死活不，好似一塊頑石，沒好氣道：“神君，今年有三歲嗎？”
    他嗤道：“那應該比精神世界的年齡大點。”
    “……”
    辛云茂低頭見楚稚水發惱，她『露』出光潔的脖頸，小片皮膚在光發亮。他突然喉結微，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又不聲『色』地呼出去，面卻是無波無瀾的模樣。
    清淺溫熱的吐息一掃，酥酥癢癢的觸，好似一根細膩羽『毛』，調皮地望她耳朵鉆。
    竹葉淋雨的清新，在有限空間內彌漫，以至她的鼻尖發麻，徹底被他的味道灌醉，總覺渾浸潤在他懷。
    若隱若現，勾人心弦，比柔和的吻曖昧。
    他輕紗般的氣息落，驟然消弭她渾力量。明明他沒有觸碰她，卻比碰到撩撥人。
    楚稚水捂住被吹氣的脖子，她如今渾都燒紅，驚聲道：“朝我瞎吹什么！？”
    辛云茂作為植物專家，他眸中閃爍心虛，卻一本正經解釋：“招蜂引蝶就是用外表和味道來吸引，除了視覺吸引，得傳遞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