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時已經到了下午4點鐘,再過兩三個小時又即將迎來夜幕降臨,所以大家為了謹慎起見,并沒有分太多組。</br> “為什么不去外面檢查?明明那個水池和迷宮是整幅畫里最醒目的標志!”辛蓓蓓提出質疑。</br> 石震東語重心長:“目前看上去,這兩件東西暫時并沒有可疑之處,我們最好還是集中精力摸清城堡里的房間。”</br> 辛蓓蓓露出遺憾的表情,但也沒再多說。</br> 剩下的人分成了兩組,分別對城堡的其他建筑進行逐一查看,然后定于6點半晚飯時分回到大廳集合。</br> 兩個多小時過得很快,兩組人馬也不敢在外面多耽誤時間,都在晚飯之前回來了。</br> 秦賜所在的組負責的是那個圓形建筑:“建筑一共有六層,算是城堡里最高的建筑了,一至三層是從下面的樓梯上去的,格局和第四層完全一樣,都有一個半圓形的大廳和一個房門緊閉的半圓形房間,目前門的顏色是原木色,里面很空,只有一個……空的大玻璃罐子立在房間里,大約兩米高。”</br> 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起來,仿佛那些空的大玻璃罐正在等待著什么人將其填滿。</br> “你是說,圓形建筑一共有六層?”朱浩文是另一組的成員,此刻便問道,“目前我們被分為了五個顏色,那么另外的一層是做什么用的呢?”</br> 秦賜自然也想不通:“四五六層是和下面隔開的,我們的走廊通向第四層,要想上到五層六層需要從建筑外面的銅梯攀上去,我是想著柯小哥的動作更敏捷一些……”</br> 柯尋會意:“我明天上去看看。”</br> 葉寧晨一還是忍不住問道:“張學長那邊的情況怎么樣?”</br> 秦賜的表情一暗:“紅色液體不再往外溢,里面泡的東西已經變成拳頭那么大了,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掉。”</br> 關于張天瑋尸體體積不斷縮小的事情,大家似乎已經麻木了,這么不斷萎縮之后的結果大概就是完全被榨干,把最后一滴顏色也榨出來。</br> “浩文那一組呢?有什么發現?”石震東看了看朱浩文。</br> 辛蓓蓓面色有些不悅,眼睛直接拋向柯尋:“組長這一組有什么新發現?”</br> 柯尋覺得辛蓓蓓有些好笑,但本組剛才并沒有大的收獲,所以半點也笑不出來:“我們去了最中央的建筑,但大門是緊鎖的,沒有鑰匙打不開,旁邊的兩個建筑也是一樣,沒辦法我們就去外面看了水池和迷宮。”</br> “你們去迷宮了?!”辛蓓蓓一聲驚訝。</br> “你似乎對迷宮很感興趣。”牧懌然的目光有些銳利。</br> “我本來就一直想去那個迷宮,以前就在電影里見過。”辛蓓蓓有些委屈,“迷宮里有什么新發現嗎?”</br> 柯尋:“迷宮里面的結構非常復雜,我們只在外圈轉了轉,暫時沒有發現不妥。”</br> 朱浩文:“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我們最好站在一個制高點去俯視迷宮,將其路線畫出圖來,這樣就比較容易找到方向了。”</br> 辛蓓蓓看了看朱浩文:“也就是說,你們這一組剛才什么發現都沒有。”</br> 朱浩文懶得看這個女人,直接將目光看向了她的男朋友:“我們發現水池有些不妥,里面的錢幣發生了變化。”</br> “錢幣發生變化?難道和上午觀察到的有不同?”石震東問。</br> 柯尋點點頭:“上午看的比較潦草,再加上樓上出了事,就打斷了觀察。我們只記得,當時那個水池里有關于張天瑋的月亮形花紋的錢幣,至于代表賀宇的井字紋,當時誰也沒有細看。”</br> “那些錢幣發生什么變化了?”有人問道。</br> “月亮形花紋的錢幣都不見了,”柯尋回答,“而且我們找遍了整個水池,也沒有發現井字紋的錢幣。”</br> “這說明什么呢?人死了之后,代表其紋理的錢幣就會消失?”石震東參不透其中的奧秘,“可是你們上午明明看到了月亮形的花紋,難道說……張天瑋當時還沒有死?”</br> 張天瑋當時已經被浸泡在那個血紅的瓶子里了,難以想象,那個人當時并沒有死去。</br> 晚飯桌上是一陣死寂。</br> 打破沉默的是葉寧晨一:“如果我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請你們想盡辦法把我弄死。”</br> 想盡辦法,又能有什么辦法呢。</br> 晚餐雖然豐盛,但大家只當其是果腹的必需品,勉強吃完就邁著沉重的腳步上樓去了。</br> 大廳里的顏色在漸漸的變暗,特屬于這個世界的夜晚即將到來。</br> “今晚要格外當心。”牧懌然像昨晚一樣,并沒有急于離開一樓。</br> “該說這話的是我,”柯尋站在牧懌然的身旁,“今晚最有可能出事的就是你們房間的葉寧晨一。”</br> “能被預測到的危險并不是最大的危險。”</br> “你是說……”</br> 牧懌然望著鐘表上漸漸變暗的靛色花紋:“靛色在明,青色在暗。”</br> “也對,無論是哪個顏色,都跟我們藍色房間脫離不了干系。”柯尋抱起自己的手臂,“根據顏色相加原理,關于青色的受害者,除了我們房間就是綠色房間。”</br> 假如明天早上會出現兩具尸體,其中一具應該屬于葉寧晨一,另一具則有可能是藍色房間和綠色房間里的任何一個人。</br> “我只是在想,與青色有關的那個人,其本人是否清楚一切。”牧懌然的話意味深長。</br> “如果知道,為什么不講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br> “很難說,或許是怕受到排斥,又或許是因為別的。”牧懌然望著窗外漸漸變成灰色的水池和迷宮,“無論怎樣,夜晚的危險都是不可抗的,千萬不要輕舉妄動。”</br> “懌然這是在關心我呢。”柯尋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松了——經歷過太多回生死,有些東西是可以游離于生死之外的。</br> 牧懌然沒再說話,因為夜色的加深,令其身上細細的卷草花紋黑白分明,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幅精雕細琢的版畫。</br> 兩人一前一后上樓,回到了二樓大廳。</br> 雖然是夜晚,但一切都是清晰的剪影,比如淺灰色的樓梯,深灰色的桌椅,還有黑不見底的地板和墻壁。</br> 臥室的門在黑暗中是比較耀眼的淺灰,此刻看起來只有四扇,中間那扇門此刻與墻壁融為一體,仿佛消失在了虛空。</br> 柯尋回到屬于自己的房間,里面的一切像昨晚一樣,特屬于兩位女士的花紋各自躺在不同的床上。</br> “組長,我們剛才還說呢,昨天夜里出事兒的時候,為什么沒有人呼救。”屬于郭麗霞的圓點花紋翻了個身,看樣子是面向了柯尋,“今晚要是再出事兒,會不會還是不言不聲的?”</br> “就算有人呼救,咱們也不可能去別的房間幫忙啊。”辛蓓蓓的身體在夜里看就是窄窄的一條,遍布的小菱形花紋看得人眼暈。</br> 柯尋沒說什么,直接躺在了昨晚的位置上。</br> 如今面對同房間的兩個女人,心情有些復雜,畢竟藍顏色只能從藍色房間帶出來,柯尋堅信自己沒有做過這件事,那么嫌疑人就只剩下了房間里這兩個女人。</br> “你們說,那個迷宮里會隱藏什么秘密呢?”柯尋突然開口問了這么一句話。</br> “那里頭總不會藏著簽名。”辛蓓蓓說。</br> “何以見得?”</br> “那里都是綠色的植物,并沒有其他設施,除非把名字簽在一片葉子上,那要怎么找啊。”</br> “嗯。”柯尋打了個呵欠,不再做聲。</br> 或許是大家都累了,房間里很快響起了郭麗霞的鼾聲。</br> 柯尋沒有睡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剪影似的窗口,以及外面像黑絨布一樣的夜。</br> 若是仔細看的話,窗欞格真像是苗子沛所說的,是一朵一朵形態各異的百合花,但因為構圖繁麗,幾乎讓人分不清其原本的模樣。</br> 大約兩小時后,郭麗霞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辛蓓蓓那邊也悄無聲息,就在柯尋上下眼皮打架的時候,整個房間猝不及防進入了黑暗。</br> 一瞬間睡意全無,柯尋無聲地睜大眼睛,試圖看透這黑暗里所隱藏的一切。</br> 如果真如之前猜測的,這片黑暗屬于某個影子,那么這個影子的覆蓋率到底是多大?影子的實體又在哪里呢?</br> 人在極度危險的時候,常常會產生一種類似第六感的東西,柯尋此時就是這樣,仿佛能夠毫無根據的確認,這個影子只是從自己的窗前經過而已。</br> 但當黑暗逐漸離開的時候,柯尋還是差一點驚叫出聲。</br> 原本屬于窗口的莫里斯花紋全部不見了!</br> 這就意味著,房間的窗戶被完全打開了。</br> 是誰干的?是外面的人還是里面的人?</br> 柯尋一動不動,耳朵里聽著郭麗霞的鼾聲,眼珠轉了轉,陡然發現辛蓓蓓不知何時改變了姿勢,此時居然是坐在對面床邊的。</br> 柯尋一聲不吭,盡量讓對方以為自己還在睡。</br> 專屬于辛蓓蓓的菱形圖案,以一種筆直的坐姿停留在床邊,因為夜色所限,令人不知道她究竟在認真地看哪里。</br> 是在看窗外?還是在打量柯尋他們這張床?</br> 辛蓓蓓以筆直的姿勢坐了幾分鐘,才重新躺回到床上。</br> 柯尋眼睜睜望著打開的窗戶,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力氣坐起身來將窗戶關上。——整個人就像是虛脫在了床上,昨晚黑影降臨的時候,就有類似的感受。</br> 窗戶是誰打開的?應該是辛蓓蓓。</br> 也只能是辛蓓蓓,因為窗戶的插銷是在屋內的,不可能從外面打開。</br> 辛蓓蓓想做什么?</br> 辛蓓蓓是否還是辛蓓蓓?</br> 昨晚的賀宇和張天瑋就是以這種方式從房間將窗戶打開的嗎?</br> 難道黑影只能借助屋內人的力量將窗戶打開?那么黑影究竟是影子還是實體呢?</br> 柯尋望著空空的灰色窗框,整個窗口就像一個敞開的大門,正在向外面的什么東西發出邀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