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忙碌了一夜，葛海平還未來得及了解關于今晚的模擬登艇訓練。
    “司令員，零少校的模擬登艇訓練成績為18分55秒，單人潛水設備穿戴時間2分25秒，兩項訓練成績均為隊伍第一，超越往期參訓隊伍。”由全息投影技術構成虛擬身體的搖光，立即給出關于參訓艦載機飛行員零的模擬登艇訓練成績。
    “18分55秒，我記得基地首次模擬登艇訓練記錄是19分25秒對吧？”葛海平聞言，怔了一下，有些驚訝，心中來了興趣，詢問道。
    搖光肯定道：“是的，司令員，您吩咐我特別關注的零少校，目前已經刷新基地的訓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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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新基地訓練記錄……很好，搖光，評估一下，按照零的訓練表現，能否在綜合考核中取得第一，保留潛艇口哨。”聽到搖光給出的信息，葛海平滿意地點了點頭，腦海回想起周海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粗狂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心中頗為滿意，而后想到更為重要的事情，隨即再次詢問。
    潛艇口哨，明面上象征著訓練隊伍最高指揮官的榮譽，暗地里，卻是屬于青城核潛艇基地的友誼。
    獲得潛艇口哨者，到了合適的年齡，滿足一切基礎條件，青城核潛艇基地將會動用自身的舉薦權限，將其保送至國防大學高級指揮系進修！
    國防大學高級指揮系進修，意味著什么？
    跨越大校至少將的至高門檻！
    整座華夏核潛艇戰略母港，為你背后撐腰，成為你的靠山。
    這樣的友誼，不可謂不重，乃是青城核潛艇基地對最強刀尖舞者的專屬獎勵，亦是感謝。
    感謝。
    對于‘鳥人’們的感謝。
    別看葛海平格外討厭所謂的鳥人，實際上，作為青城核潛艇基地的最高指揮官，他會非常感謝這些翱翔于蒼穹之巔的鳥人，一次又一次護送基地出航的戰略核潛艇。
    從核戰爭角度出發，空軍航空兵和海軍航空兵，以及由航母為基礎核心的艦載機航空兵，空海艦三者，是二次核反擊力量的三層保護網，掩護和保衛戰略核潛艇的重要常規力量。
    三者戰斗力越強，越能提供更加有效的保護，從而提升戰略核潛艇的生存能力，維護核威懾的可靠性。
    所以，葛海平有些時候會非常感謝鳥人，同時也希望身為空軍飛行員的周海，能夠成功通過綜合考核，保留第六枚潛艇口哨。
    盡管，迄今為止，葛海平依然無法知道周海是如何以空軍飛行員身份，參加海軍主導的新型艦載機改裝訓練，并且來到基地參加綜合救援訓練。
    二級絕密保密級別，令葛海平只知道這位8號代號為‘零’的空軍飛行員，是自己后輩周海，年齡20歲。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司令員，根據目前掌握的數據進行推測評估，以零少校的訓練表現，綜合考核取得第一的概率為99.98%，零的綜合身體素質非常高，精神方面，意志堅定，學習天賦和毅力都遠高于同期飛行員，以我的數據庫分析，零少校是人類世界中被稱為天才的特殊存在。”
    搖光沒有絲毫停頓，立馬向葛海平給出推測評估結果：“成功保留潛艇口哨概率同為99.98%，0.02%概率因無法計算特殊原因而失敗。”
    “呼……我知道了，維持關注級別。”
    葛海平獲得關于周海的評估結果，點了點頭，整個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右手端起一旁已然泡好的竹葉青，輕輕抿了一口，閉上雙眼，細細品味。
    滾燙而炙熱的茶液流入喉嚨，濃郁而淡雅的茶香四溢，充斥口腔，緩解大腦疲憊，微微放松。
    這是今年的新茶，來自于川省峨眉的竹葉青，是葛海平為數不多的喜好之物，讓他能回想起家鄉的感覺。
    時光一晃，已是兩年沒有回過川省了。
    大多數時候，葛海平基本在地下渡過。
    搖光沒有說話，默默注視著坐在椅子上短暫放松的葛海平，就猶如一名妻子般站著，目光柔和，透出關切之意，靜靜等候。
    “搖光，你越來越像人類了。”葛海平放下裝著一枚枚竹葉青的茶杯，目光投向散發溫情的搖光，面露微笑，說道。
    搖光臉上同樣浮現溫婉而柔和的微笑，似如夢幻，輕聲道：“司令員，這是我的情感模擬程序，我的智能級別無法具備并感受人類的情感和創造性。”
    葛海平聞言，輕輕搖頭，問道：“不說這個，也許以后有一天你會感受到的，還有什么事嗎？”
    “暫時沒有，司令員。”搖光氣質驟然變化，回歸散發英氣的女軍人模樣，正聲回應道。
    “那你先去忙吧，讓我獨處一會兒。”葛海平看著搖光，面色平靜，下達新的指示。
    “是。”搖光知曉其意，點頭回答，需要給面前這位中年男人留出短暫的個人空間。
    話音落下，虛擬身影一閃即逝。
    司令室頂端的全息終端關閉，重歸于平靜。
    茶杯內散發著屢屢白色氣霧，淡淡的茶香向四周溢散。
    合攏辦公桌面的三級絕密紙質軍事文件，葛海平坐在椅子上，打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張老舊充滿年代感的照片，照片之上，有兩位滿臉燦爛笑容且充滿朝氣的青年，背景為車水馬龍的首都廣場和故宮城樓。
    這是葛海平和周平遠的合照。
    僅存的最后一張合照。
    葛海平默默看著已然泛黃的照片，注視著周平遠燦爛的微笑，腦海浮現當初周平遠鼓勵自己考取連大海軍艦艇學院的時候，又想起種種畫面。
    周平遠，即是最要好的朋友和兄弟，亦是一次次幫自己渡過難關的恩人。
    當初總是想著以后發達了，要報答自己的兄弟，可卻未曾想過，故人已去，葛海平連周平遠最后一眼都沒見到。
    良久，看著兩人合照的葛海平，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浮現一抹微笑：“老周，今天有兩個好消息告訴你，第一個好消息，小海今年能拿我們基地的潛艇口哨，以后不出意外，最少也是一個少將；第一個好消息，上面傳來消息，明年我就要晉升了，肩膀上要再加一顆豆豆。”
    晉升。
    明年，擔任青城核潛艇基地最高指揮官的葛海平，肩膀上就會增添一顆嶄新而耀眼的金色五角星，晉升中將軍銜。
    “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在下面放心，我過得很好，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保護我們的祖國，還有，周海我會照顧好的……”葛海平握著照片，似乎有些累了，閉上雙眼，喃喃自語。
    話落，平靜。
    倚著椅子的葛海平，似乎睡著了。
    司令室內，再次陷入安靜之中。
    ……
    月如弓弦，掛在半空，灑下無窮銀華。
    碧波蕩漾的海面，仿佛披上了一件銀色羽衣，美輪美奐。
    今晚的黃部海域，風平浪靜，就像一位溫潤如水的年輕姑娘般。
    一艘艘滿載貨物的遠洋巨輪，正沿著航線平穩航行于海面之上，駛向目的地。
    水中。
    五十米深度。
    一手通體黝黑的大黑魚，以每小時28節航速前進，圓潤如水滴狀的艏部分開無窮海水，使得航行摩擦阻力降低到最小，所產生的噪音微乎其微。
    高速。
    安靜。
    處于外界隔絕狀態的‘金陵’號093G攻擊核潛艇，搭載著全體參訓艦載機飛行員和一百多位艇員官兵，按照預定航線前行，幾乎無聲無息。
    黃部海域的海運線極為繁忙，一艘艘往返前進的遠洋巨輪，產生各種類型的巨大噪音，使得整片海域噪音水平遠高于其他海洋地區。
    時間緩緩流逝，弦月逐漸下落，黑暗退去，遠方海平線漸漸光明，冒出一縷光芒。
    清晨來臨，旭日東升。
    驕陽從海平線升起，散發無數柔和而耀眼的光芒，映照整個世界，而隨著時間的漸漸推移，光芒逐漸由舒服和溫和，轉變為炙熱。
    此時，上午9：15分。
    距離從沙子港出發，已經過去整整十個小時。
    韓國，濟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