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平靜而自然。
    一番自我介紹和詢問，來自于海航政治部的章平，并沒有使用最拿手和最熟悉的語言手段給予周海任何壓力。
    沒辦法，面前這可是空軍的寶貝。
    4.25墜機事故，取自于今天的四月二十五日，簡單直接。
    “沒有。”
    周海聽到章平不快不慢讀出的文件內容和問題，微微搖頭，回應道。
    細節沒錯，他的確用95-1自動步槍射擊了十發實彈，擊落578號殲-15戰機。
    作為亞洲第一，全世界第二的艦載機培訓中心，青城艦載機基地的警戒力度極高，全天候處于三級戰備狀態，再加上新時代強調攻防一體的海航戰略思想影響，內部崗哨及常規警衛部隊統一配發實彈，并不采取傳統意義上的槍彈分離政策。
    槍彈分離，在這里并不適用。
    不僅配發實彈，數量更是超越常規二線部隊的一倍之多，達到10發。
    伴隨著周海回答問題，本次詢問正式開始，坐在左側的上校軍官羅安，打開高保密級別的海航版戰術平板，調整為錄音模式，右手執筆，于面前的機密文件填寫相關內容，記錄周海的回答。
    “今天的談話內容會被記錄在案。”
    大校章平聽聞，點了點頭，雙眼注視著年輕而自然的周海，點明情況，繼續詢問下一個問題：
    “零同志，根據我們詢問改裝訓練負責人戴民盟大校所得到的相關信息，你在4.25墜機事故發生時，最快察覺到戰機失控向基地泳池區域飛來，并最快向大家發出預警信息，對嗎？”
    周海聽到第二個問題，怔了一下，微微無語，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快察覺到的，最快發出預警信息是我。”
    什么鬼？
    最快察覺？
    這問題問的，老實說，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
    直白一點，鬼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快察覺的。
    周海可沒有自大到看不起全體成員的程度，作為頂級天驕的全體參訓成員，其神經反應速度、洞察力和觀察力，無疑是站在人類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好的，盡管周海可以確保自己碾壓所有人，但問題是，這個‘最快察覺’屬于偽命題性質，壓根就沒有一個明確的判定標準。
    你說自己最快察覺？
    我還說自己最快察覺？
    誰能判斷？
    好吧，這些實際上都不重要。
    至于最快發出預警信息，這個可以確認及肯定。
    得到回答，章平點頭以作肯定，朝著旁邊的上校羅安打了一個眼神，接著面容微微嚴肅起來，目光如炬，隨即提出第三個問題：“零同志，當時的情況非常緊急和危險，你為什么選擇用步槍射擊失控戰斗機，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舉動的成功率非常低，做了不一定成功。”
    為什么！
    為什么選擇這樣的舉動，用步槍射擊失控的578號殲-15戰斗機！
    要知道，一架戰斗機雖然失去控制，即將墜毀，可它本質上還是蒼穹之巔的頂級掠食者，現代戰爭的高端戰斗兵器，只為戰斗廝殺。
    盡管周海的確用步槍成功擊落戰斗機，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奇跡，但是這個行為的可行性和成功率低到令人發指的程度。
    從概率學角度評價，一億分之一也不為過！
    “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一定不會成功。”
    周海面露一抹淡淡的微笑，笑的自然，笑的灑脫，緩緩說道：“人還是要有夢想的，雖然咸魚了一點，雖然概率低，可萬一實現了呢？還有，我們空軍從來沒有拋棄戰友的先例。”
    自然。
    灑脫。
    平和并不算多么高昂的話音，傳遍四周，進入兩人耳畔，回蕩于寂靜無聲的詢問室內。
    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一定不會成功。——
    人，還是要有夢想的，雖然咸魚了一點，雖然概率低，可萬一實現了呢？——
    我們空軍從來沒有拋棄戰友的先例。——
    章平聽到這番話，怔了一下，只感覺渾身上下有什么東西仿佛在燃燒，雙眼看著滿面笑意的周海，眼中浮現敬佩之色。
    上校羅安驀地停筆，愣在原地，看著周海肅然起敬。
    “零同志，就我個人而言，對你的舉動深表欽佩。”
    章平深呼吸一口氣，理了理繁雜的思緒，低頭看了看機密文件，接著面容鄭重起來，繼續詢問道：“你怎么會想到用步槍射擊戰斗機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復雜，直指情況的根源。
    “第一，我小時候看過一些關于抗戰類的電視劇，其中有較為夸張的步槍射擊戰機等故事情節。第二，在理論上，步槍射擊戰機并非絕對不可能，抗日戰爭時期的確存在步槍射擊日軍飛機的英勇事跡。”
    周海聽聞這個問題，臉上笑意不減，說道：“第三，當時在我判斷失控戰機的飛行軌跡終點是泳池后，留給戰友的反應時間非常短，單純用雙腿撤退無法逃離殺傷區域，所以，我就想到了用步槍射擊失控578號殲-15戰機的辦法，并且我成功了。”
    一番話語落下，詢問室內，右手握著鋼筆重新記錄談話內容的上校羅安，心中的敬意突然消失，嘴角抽了抽，心中無語，強忍著涌出的情緒。
    抗戰類電視劇？
    較為夸張的故事情節？
    馬列在上，還敢不敢再玄妙和離奇一些？！
    這番話的意思很簡單——因為我想到小時候抗日神劇的步槍打飛機故事情節，所以，我就奪槍打飛機了。
    重要的是，還特么成功了。
    章平心中哭笑不得，不過面色不該，控制的很好，看著周海，眼神深處浮現一絲嚴肅之色，突然問道：“零同志，你怎么知道失控戰機編號為578號？”
    “呃，45秒之前，你的第一個問題結尾已經明確告知我失控戰機的具體編號，需要我復述一遍原話嗎？”對于這種故意設置陷阱的問題，周海搖了搖頭，說道。
    這個有些侮辱智商的問題，是故意設置的語言陷阱，至于其目的是什么，周海懶得猜。
    測試反應，還是心理，亦或者是腦筋急轉彎？
    天知道。
    安穩回答問題即可。
    “不用。”
    章平笑了笑，說道：“零同志，關于4.25墜機事故，你是否記得當時578號殲-15戰機的失控狀況？如果記得，請詳細描述一下。”